文／蔡宗霖

沈周晚年曾畫了一幅〈杖藜遠眺圖〉，還將詩詞融入畫中：「白雲如帶束山腰，石磴飛空細路遙，獨倚杖藜舒眺望，欲因鳴澗答吹蕭。」描繪了他看到的美麗山景，我們彷彿也跟著聽到大自然流水的聲音。這幅畫的意境深遠，老者眺望的不只是風景，讓人不禁跟著沉思，好奇老者的內心在想著什麼？

沈周是詩書畫兼備的才子，除山水、花鳥，也能畫人物，其中又以山水、花鳥的成就最為突出。「江南四大才子」唐寅、祝允明、文徵明和徐禎卿，或多或少都受到他的影響。

沈周將文人畫平民化，日常生活所見都可融入創作，他的寫生冊除了玉蘭、蝴蝶花、萱花、葡萄、芭蕉等花卉植物之外，還包括了貓、雞、鴨、貓、驢等。沈周的繪畫貼近生活，明代的才子們受到他的影響，也從日常生活中找尋各種素材，並在繪畫上展現出獨特風格，各領風騷。

西方油畫和中國畫，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藝術形式，有著各自獨特的審美標準和創作方法。其中一個最顯著的區別，就是在表現方式上，西方油畫更關注於真實的視覺效果，中國畫則更強調意境的表達，表現出文人對生活及理想的追求；如沈周作〈杖藜遠眺圖〉，乃在抒發自己即使年邁不便遠行，但仍嚮往自然山水的心情。

至故宮欣賞文人繪畫時，相信很多人都會好奇文人在畫中的題詩，待讀懂詩句意涵後，往往會心一笑，彷彿和古代文人直接對話一般，感受到創作者的真性情。而在《去倫敦上繪畫課：英國皇家繪畫學校的20堂課》一書中，即收錄了沈周的〈杖藜遠眺圖〉，教導學生如何欣賞中國文人繪畫的意境之美。

沈周的畫，就像無盡藏比丘尼的禪詩〈嗅梅〉：「盡日尋春不見春，芒鞋踏遍隴頭雲。歸來笑拈梅花嗅，春在枝頭已十分。」〈杖藜遠眺圖〉中的老者，並非去到了多麼高的山嶺，沈周只是藉由此畫，抒發美景就在心中，他仍保有那一分閒適的心情，想跟著山谷鳴澗回應蕭聲的愉悅心境。

現代人精神緊繃，經常努力追求各種成就或拚命出國旅遊。然而，短暫的欣喜就像打了興奮劑一樣，隨之而來的失落感可能更大，依然無法得到滿足及快樂。其實，我們不妨跟著古代文人畫與其中的詩句，體驗國畫可觀、可遊的魅力，調適自己的內心，達到身心平衡，進而重新發現生活之美。

或許你會發現，不用追求成就、樣樣第一，只要跟著文人畫切換心情，就可以享受到各種生活的樂趣。原來快樂就在身邊，不必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