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少了一截指尖的指頭，透露出西村真子（Mako Nishimura）在黑社會浮沉將近30年的人生。這名日本罕見的女黑道，如今走出地下社會，投身公益，默默協助其他和她一樣，脫離黑道的更生人重返社會，也為自己的人生翻開新頁。

日本黑社會「極道」透過操控多項不法活動，形成規模數十億美元的地下經濟體系。然而，近年隨著反幫派法規日趨嚴格，以及警方加強查緝，黑幫勢力逐漸萎縮。根據日本官方統計，黑道成員人數在2024年跌破2萬人，寫下自1958年有紀錄以來的新低點。

滿身刺青的西村，在由男性主導、強調暴力與服從的黑幫世界中掙扎多年。她回憶，幫派中的男性成員常因她的性別而輕視她，讓她極度不甘心，為了爭取認同，她刻意學習男性說話、行事方式，打架也要比狠，只為證明自己「夠格」當黑道。

諷刺的是，西村22歲因持有毒品入獄，這才被官方「認證」，成為首位被正式承認的女黑道。女性黑道成員在日本極為罕見。有40年警職資歷的刑警櫻井雄一（Yuichi Sakurai）說，自己從未親眼見過女黑道，但是警方每年掌握到的黑道分子中，「可能包括極少數」女性。

現年58歲的西村，如今在拆除工地打工維生，工作之餘身兼「伍仁會」（Gojinkai）岐阜分部負責人；這個非營利組織協助脫離黑道的更生人，重新融入社會。西村每個月帶著一群中年男性成員撿垃圾，其中有人身上還有混幫派時留下的明顯刀疤。

55歲的森山裕司（Yuji Moriyama）形容，西村就像「大姊頭」，該罵的時候絕不心軟，他自己就曾因缺席打掃活動，被要求當眾下跪道歉，「真的嚇死我了」。

對西村來說，能做些有益於他人的事，是她重新建立自信的來源。她說：「我覺得自己正在慢慢恢復，回到一個正常人的狀態」。

西村出身於紀律嚴格的家庭，父親是公務員，對她課業的要求極高。她受不了高壓，10幾歲離家出走，很快就墮入幫派，鬥毆、勒索成了青春年華時期的日常，失去指尖的那根指頭，就是她在黑幫犯錯後，被依幫規懲罰的後果。

她曾在將近30歲時脫離黑幫，結婚生子。她說，第一次抱著自己的孩子時，強烈的母性讓她決定洗心革面。然而，儘管努力考取了照護員資格，但是仍屢屢遭社會的現實打擊，多次遭解僱後，40多歲時走回黑社會老路。

不過，這時的她注意到，日本黑社會已今非昔比，法律與社會壓力正使黑道逐漸失去立足空間。談到在黑幫打滾的過往，西村真子語氣平靜卻堅定地說，「我希望不法幫派組織終有一天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