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若晴
去年身體亮起紅燈,我正式申請退休。當月就住院動了個小手術,之後便在家靜養。退休前半年,我一邊調養,一邊規畫和家人的歐洲之旅。那段日子,晨起澆花、午後寫稿,日子輕省而豐盈,心裡充滿期待,最後一站是要將就讀研究所的女兒送到捷克布拉格,當半年的交換生。
我以為身體已調養得差不多,沒想到真正的考驗卻在後頭。把女兒安頓進宿舍後,我開始感到體力不支。為了幫她備齊生活用品,我咬牙陪她穿梭超市、藥妝店與家具行。那一天,真的撐到極限。隔天,我和先生搭了十三個小時的飛機回到台灣。
回到家之後,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月。吃不下飯,全靠營養品維繫生命。那陣子心力交瘁,腦海裡全是擔憂。空蕩蕩的屋子讓我恐慌,夜裡常被焦慮驚醒,我明白,自己已陷入憂鬱。
先生看不下去,為我辦了健身房會員卡,還請了教練。那時的我連走路都喘,第一次連最基本的四、五公斤重量都舉不起來。但我告訴自己:不能再讓愛我的人擔心了。於是,我把「運動」當成每天報到的「工作」。一個多月過去,我從五分鐘走到十五分鐘。每多走一步、多舉一次,心裡就多一分踏實。運動讓身體分泌腦內啡,原來愉悅與成就感,是可以自己創造的。
那些曾經黯淡的日子,像被陽光晒乾的衣裳,又重新有了顏色與溫度。
回頭看,這場病,其實是生命按下的暫停鍵。它逼我正視自己的脆弱,也讓我學會把「控制」的手鬆開——女兒的路要她自己走,我的健康要我自己顧。
這一路,從崩潰邊緣再站起,我深深體會:身體會老會病,但只要心還願意轉一個念頭,日子就有辦法再亮起來。我相信,接下來的路,我會走得愈來愈穩,因為我已學會,把每一天都當成上天送來的新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