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撒比娜

人生苦惱憂患何其多，各人尋求解藥良方皆不同，一些人虛擲千金但求一時的歡樂慰藉，有人舟車勞頓進入深山野林療癒身心，還有人會轉換工作與生活軌道，希望徹底揮別不順遂的過去……然而，有時物質的享樂如止痛藥，不多時就回復苦楚的現狀；也無法隨時都可驅車深入山林，尋得開闊的天涯海角；而大張旗鼓的轉換戰場，常是極好極壞的賭注，誰能料想有沒有可能從一個低谷進入另一個泥濘的沼澤地呢？而對一些人來說，面對憂慮煩悶時刻，一些慣常「儀式」就成為當下安頓身心的「撇步」。

在一次老友的聚會，數人分享了自己的解憂祕方。佳芳說，每每無所適從、心神恍惚時，她會把洗衣籃、衣櫃裡散亂的襪子蒐整出來，一一成雙成對摺好放回，整理的過程中就能安心；心想乾淨的襪子還很多，明天出門就不用到處找襪子，這樣的想法竟然產生一種奇特的正能量。

如宣說，小時候，家裡人多，母姐們習慣每天拖地、倒垃圾、消毒浴廁，提供一大家子人環境衛生，因此如宣一直覺得整理住家環境，不能等到歲末大掃除，而是每日規律的清潔，兒時的記憶將日常灑掃與溫暖家園連結在一起。因此，每當她在外受挫無助，回到家，不是大吃大喝或守著電視機追劇來麻痺自己，而是會打掃家裡，在清潔整理過程，感覺迷惘疲倦的心情，一點一點掉落在地，連同地板上的灰塵全都被掃進畚箕，倒進垃圾桶的剎那，好像心中的鬱悶也解開了。

亦善是科技專業人士，每天在封閉的廠房，高密度的機組作業，長期下來，時感頭昏腦脹，回到家後，總覺得機房裡的電子迴路還在運作中，難以放鬆。後來她總在回家前，在社區走上一大圈，看見晚餐後出來公園跳土風舞的阿姨們、遛狗的愉快上班族、閒話家常的媽媽們，還有在超市挑選惜物商品的小資族……心中即浮現萬家燈火的溫馨感。

在快步穿過的路途中，被機房閉鎖的活水才流洩出來，那時才真正從冰冷的線路世界「登陸」到人情溫暖的空間。她也由此認知到，為何許多宗教都有朝聖行旅的儀式，因為在徒步前進的過程中，就會產生積極的情緒與力量。如今，下班前的快走行程，成為亦善每日「重返人間燈火」的儀式。

有時候，憂悶低潮難解，一時也無法憑藉出國旅遊、豪華饗宴或宗教儀式予以化解，但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儀式感，卻能神奇的化解困頓，平定慌亂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