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沈能元

與大部分外科醫師相較，台大醫院外科部特聘兼任主治醫師李伯皇的手掌小了一號，且為左撇子，在自我要求及努力下，成為台灣醫界極少數能「左右開弓」的外科醫師，在內視鏡手術尚未普及的年代，手小反成為優點，在腹腔執刀縫線，游刃有餘，執醫近40年，為近9000名肝疾患者開刀，終成國內肝臟移植權威翹楚，在器官移植醫史，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第一次見識到李伯皇以左手執刀，熟練地切除神經、細微血管的模樣，莫不驚奇萬分，再換成右手，同樣精準俐落。天生左撇子的他，從小在媽媽要求下，試著用右手寫字、拿筷子，與絕大部分同學一樣，回歸正常的右手世界。在成為住院醫師後，收治病情複雜的個案時，仍是不離本性，習慣左手下刀。

除了是左撇子，李伯皇讀初一時，騎單車跌倒，下意識用左手撐地，不料，剛好按在水溝側邊，重心偏移，造成左前臂橈尺骨折。那時並未就醫，只由接骨師傅接骨，但第一次沒接好，師傅竟將骨頭折斷，重接一次，但痊癒後，只要轉動左手腕，都有「卡」一下的感覺。

儘管左撇子、左前臂橈尺骨折，且在外科手術房時，如需配合其他醫師、護理師的站位，大都必須盡量使用右手執刀，但卻未澆熄李伯皇投入外科領域的熱情，反將劣勢變成優勢，學會「左右開弓」，在外科領域上獨樹一格。

談起進入器官移植的契機，李伯皇說，在台大醫學系時，就加入台大醫學院外科名譽教授李俊仁研究團隊，參與肝臟移植動物實驗。成為住院醫師時，理所當然成為肝臟手術的最佳助手。

赴美進修 肝臟移植先鋒

1984年林口長庚醫院陳肇隆醫師完成亞洲首例肝臟移植手術，隔年台北榮總急起直追，也做了肝臟移植。輸人不輸陣，時任台大醫院外科主任陳楷模也決定發展肝臟移植，要求當時在台大臨床醫學研究所攻讀博士學位，仍是全職無薪兼任主治醫師的李伯皇，前往美國匹茲堡大學進修，師承美國換肝權威史達哲（Dr.Starzl）學習肝臟移植，成為台大醫院器官移植的先鋒。

「肩負重任，深恐有負期許，心情沉重。」李伯皇說，當時長庚、北榮均走在前面，他從美國學成返台，如果肝臟移植沒有做成功，不僅傷了自己，也砸了台大招牌，因此，壓力沉重。在美國進修1年，天天寫日記，一共寫下3大本，把當時所學一點一滴記錄下來，日後應用於器官移植領域，發光發熱。

1997年，李伯皇所帶領的移植團隊完成台灣首例肝臟與腎臟同步移植手術，台大終於扳回一城。1999年，台大醫院完成台灣體重最輕的兒童肝臟移植，個案僅4.5公斤，因膽道閉鎖，需接受肝臟移植，媽媽不顧祖父母反對，堅持捐肝救兒，所幸手術順利，此案例被拍攝紀錄影片，在《探索頻道》（Discovery）播出，為台灣爭光。

栽培後進 具備人文素養

2001年台大完成腦性麻痺特殊狀況換肝案例，16歲少女包小妹在誤食偏方草藥後，引發猛爆性肝炎，險些喪命，在李伯皇主刀下，克服萬難，創造生命的奇蹟。旅居國外的她，每年回台，總會抽空回到台大醫院，探訪救命恩人。

李伯皇表示，正是這些溫暖、充滿感動及成就感的案例，支撐他永不懈怠地往前邁進。

「想培養年輕外科醫師，不在於手術醫療技術，而是人文素養。」李伯皇說，學生必須對人文有更深的了解及認識，明白醫療對人的意義，了解醫療對病人的人生及價值是充滿意義的，尤其急重難症、器官移植，這可以改變患者的一生。

李伯皇強調，自身做事原則與態度為「正面思考，樂觀進取」，不要想不勞而獲，憑努力追求永遠的實力，而憑實力獲得的成果才知道珍惜、才會持久。所有醫師均應視病猶親，尤其外科醫師更需謹慎行事，因為病人很可能只有一次開刀機會，每個步驟力求盡善盡美，避免無法挽回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