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記者任耀庭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程龍經常在直播中引用這句古語，也以此鼓勵大家，「不要怕失敗。只要心中有夢，就去走。行萬里路能讓人看清世界，也看清自己。」



在義大利羅馬的秋陽下，三十四歲的程龍背著磨損的行囊，靜靜站在古老的競技場前。兩年前，他從萬里之外的西安出發，沿著古老的絲綢之路，一步一步走到這裡︱︱用腳丈量了歐亞大陸，也丈量了夢想的重量。

「想了好多優美的詞語都用不上。」程龍回憶剛到羅馬的那個下午，他對著直播間的八千餘名觀眾哭了整整兩個小時。淚水裡有疲憊，也有自豪。

少年夢開始的遠行

程龍是陝西咸陽人，從小就對「西出陽關」的故事充滿嚮往，被漢武帝派遣張騫出使西域的場景打動，重走絲綢之路，夢想在他心裡發了芽。

結束學業後，他做過職員，倒騰過戶外用品，也幹過工程，一直不變的是對戶外運動的愛好。為了徒步，他常年堅持一周跑兩到三次半程馬拉松以加強體能，秦嶺是他日常的徒步路線。二十三歲那年，他耗時三個月徒步走完川藏線，站在布達拉宮前，他覺得人生不該止步於此。

真正讓他下決心出發的，是陪伴母親從重病到恢復的經歷。母親口腔癌術後恢復期間，程龍用了一年時間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在醫院待久了，他見證了太多的生死離別。「那段時間，我在想生命的長度和寬度到底哪個更重要。」

二○二三年春天，待母親身體轉好，他收拾起簡單的行囊，賣掉汽車，帶上幾萬元積蓄，踏上了這場「夢想之旅」。

兩年的徒步，是一場對身體和心靈的雙重考驗。從霍爾果斯口岸到哈薩克，從喬治亞到土耳其，從希臘到義大利，在跨越十二個國家的旅程裡，他走過氣溫零下的中亞高原，也踏過炙烤大地的沙漠；身體凍傷過，腳底磨出了厚繭，左腿半月板因長期負重行走損傷嚴重。

後來為了減輕負重，他用露營小推車拖著重物繼續旅行。一萬多公里的旅程，他磨穿了十九雙鞋、二個登山包，用壞了五個小推車。「有時真想放棄。」他說，「可一想到古人騎馬馱絲、踏沙萬里，我就告訴自己再堅持一會兒。」

善意是全世界通用

程龍每天平均行走二、三十公里，最極端時一天走七萬步。夜裡露宿荒原，天亮再上路。為了節省旅費，他常在野地搭帳篷，靠泡麵和麵包果腹。

資金是另一道難關。出發前的積蓄不足以支撐如此長期的旅行，特別在進入土耳其後，因為消費水平顯著增高，錢愈發顯得不經花。程龍只能靠沿途持續直播獲得網友打賞補貼生活，這種收入受限於不穩定的網絡條件和早期較少的粉絲人數。剛從西安出發時，他的社交媒體帳號只有八千多個粉絲，而抵達羅馬後，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二十八萬。

有大陸網友聽聞他的事蹟後，給他發紅包做生活費。程龍開始時不願意收，後來捉襟見肘時只能收下好意。「我的旅途能夠完成，必須感謝路上幫助過我的同胞和各國友人，每到一個地方，總有人伸出手。」程龍說，「語言不通沒關係，善意是通用的。」

在哈薩克，烈日下的戈壁灘延伸至天際，氣溫高達攝氏五十度。某天，他因中暑倒在公路邊，幸虧當地救護車路過，將他送往小鎮診所。醒來時，陌生的醫生正為他擦汗、餵水，他哽咽著說：「那一刻，我真切體會到人性的善。」

剛入境義大利時，程龍因為錯過旅館的入住時間流落鄉間街頭，一位老闆直接將他帶進自家院子供他紮營，告訴他這裡有院牆和監控，無須擔心安全。第二天一早還給他煮了咖啡，送給他葡萄和肉乾做乾糧。程龍回憶，這讓他覺得義大利︱︱他旅途的終點，是溫暖的。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程龍常在直播中引用這句古語，也以此鼓勵大家，「不要怕失敗。只要心中有夢，就去走。行萬里路能讓人看清世界，也看清自己。」程龍計畫自駕重走絲綢之路，帶上相機和禮物，為的是感謝沿途幫助過他的人，也把沿途的絲路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他的行走，也讓愈來愈多的網友重新審視遠方和生活的意義。有網友留言：「看龍哥一路走來，我開始相信，勇敢可以打破不可能的桎梏。」從西安到羅馬、從黃土高原到地中海，他的每一步都印證著一個簡單的道理：雖然條條大路通羅馬，但只有敢於邁出第一步的人，才會抵達屬於自己的「羅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