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文隆

為了符合戰場需求，人們會訓練動物協助作戰所需，比如利用獸力駝運，利用飛鴿傳書，有時還會用小狗遞運，甚至連老鼠都有可能被利用來傳播病菌。但你知道嗎，有一頭熊也曾經上過戰場。

一九四二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在伊朗的哈瑪丹（Hamadan），有一名小男孩抓到了一頭才剛學會走路的小棕熊，將牠賣給了駐紮於附近、隸屬於波蘭流亡政府第二兵團第二十二砲兵連的士兵。小棕熊長得可愛，步履蹣跚的樣子更是深受士兵與民眾的喜愛。棕熊還小時，大夥就餵奶給牠；逐漸長大後，也開始餵食水果、蜂蜜、罐頭以及糖漿，與士兵們同飲同食。

棕熊隨著部隊移防，陸續到過伊拉克、敘利亞、巴勒斯坦與埃及。然而當這支波蘭軍隊接獲命令，要乘船移防至義大利南部時，因為必須跨越地中海，負責船運的英國第八軍團以安全理由，拒絕讓牠登船。

由於第二十二砲兵連連隊長捨不得與棕熊分別，只好為牠取了一個名字，叫做「佛伊泰克」（Wojtek），意思是「享受戰爭者」或「面帶微笑的戰士」；還給了牠一組兵籍號碼，掛階二等兵，成為部隊裡的正式編制。從此，這頭高逾一百八十公分、重達四百公斤的棕熊，不僅能光明正大地跟著部隊移防，還能獲得薪津與補給，獲准住在軍隊的營帳裡。

一九四四年一月，義大利南部爆發了「卡西諾山戰役」（Battle of Monte Cassino），波蘭第二十二砲兵連也投入了這個戰場。棕熊佛伊泰克由於力氣大，被訓練去搬運各種重要補給，尤其是砲彈之類的沉重物資，諸如裝載著QF25磅榴彈砲的彈藥箱──這箱子重達一百磅（約四十五公斤），但牠依然能搬運自如且不會出錯。

或許因為佛伊泰克從小在軍營中長大，牠不會被槍砲、爆炸聲驚嚇而顯得惶惶不安，也總能順利完成搬運砲彈的任務，「英熊」之名因此不脛而走，後來還被升為下士。由於佛伊泰克實在太出名了，第二十二砲兵連的徽章索性改為一頭抱著砲彈的熊，並更名為第二十二運輸連。

一九四五年，戰爭將近尾聲，第二十二運輸連調往蘇格蘭柏維克郡（Berwickshire）的哈頓村（Hutton），佛伊泰克深獲當地民眾喜愛，也登上了當地媒體的版面，英國波蘭友好協會還將牠列名為榮譽會員。然而，隨著戰後復員，波蘭這支部隊也接到了解編的命令，沒有辦法再照顧佛伊泰克。一九四七年十一月，佛伊泰克被送到了鄰近的愛丁堡動物園頤養天年。

曾與佛伊泰克並肩作戰的波蘭戰友，經常到愛丁堡動物園來看牠。由於佛伊泰克的知名度高，英國廣播公司（BBC）製播的兒童節目「藍彼得」（Blue Peter）也常讓牠入鏡，成為英國家喻戶曉的「名熊」。由在動物園裡受到良好照顧，佛伊泰克在一九六三年十二月二日過世時，重達五百公斤，比戰時多了一百公斤。

為了紀念這位戰場「英熊」，二○一三年，波蘭克拉克夫（Kraków）市議會批准在市裡的約旦公園豎立佛伊泰克雕像，並在隔年卡西諾山戰役七十周年時揭幕；二○一五年，愛丁堡市議會也批准設立佛伊泰克與同袍並肩作戰的雕像。

此外，牠的雕像還出現在蘇格蘭邊境的鄧斯（Duns）、義大利的卡西諾（Cassino）。二○二三年，一部名為《一隻叫佛伊泰克的熊》的動畫短片上映，獲得了奧斯卡金像獎最佳短片提名。牠的傳奇，一直被人們銘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