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解昆樺
交通號誌在頭頂變換顏色,演繹儀式。
我在橋的陰影,停步。
空氣充滿了鐵鏽和過期的夏天,滲透了我。
車流在我頭頂,遙遙轟鳴。
一條閃爍金屬的河流,不知疲倦。
我凝結為河床底下,被速度遺忘的鵝卵石。
我看見一個老人推著回收車,成為另一枚
緩緩時針上,生鏽的灰塵。
他停下來,踩扁一只鋁罐
聲音,清脆
在城市的肺葉裡,敲了一下。
閃電,皺紋
未被擋住陽光,利刃般切開充滿玻璃窗的騎樓,
分成兩半——像這世界
一半耀眼的盲目/一半明見的黑暗。
人潮流瀉,獨我站立其間
手插在口袋,雙眼離開手機螢幕
像剛降落他方的間諜,不懂偽裝。
我克盡職責,祕密記錄這些微不足道的證詞:
一隻野鴿子在鷹架的降落,
一張被風吹著跑的傳單,
還有,有一段時光……如何
正從混凝土的裂縫裡,安靜地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