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慧文

一天晚上，和女兒去逛大賣場，看到一款太妃糖包裝精美，買了一包打算隔天上國文課時，給我的國中學生當作有獎徵答的小禮物。

「一定不會有人回答的。」沒想到同樣讀國中的女兒如此武斷地說。我意外地說：「不會啊！我的學生都很踴躍發言耶！」細問之下，才知女兒班上的同學大多「沉默是金」，無論任課老師以「加平常分數」還是「美味零食」引誘，學生們都不為所動，不說就是不說。這讓我很慶幸自己教的班級，學生活潑大方，因為我很喜歡聽到學生表達自己的意見。

第二天講授的課程是陳幸惠的〈生命中的碎珠〉，內容勸勉世人應妥善掌握生活中的零碎時間，累積可觀的生命財富。講解課文後，我拿出甜滋滋的太妃糖，課後的「問題與討論」照例以「有獎徵答」的方式進行。

其中有一題是關於課文中胡適說的這段話：「不做無益事，一日當三日，人活五十歲，我活百五十。」我請學生思考是否認同，並說明理由。大部分學生都表示認同，因為少做無意義的事，不浪費時間，便可過得比其他人充實；從他們的發言，不但可知他們上課有認真聽講，而且已將所學消化吸收、融會貫通，能用自己的話闡述出來，令人欣喜。

而更令人驚豔的是一些不同的聲音。一位善良的男生說：「認同，一般人日行一善，我一日當三日，日行三善，甚至更多，就可以幫助更多的人。」一位務實的女生說：「不認同，因為事實上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不會變成七十二小時，以為一天會變成三天，那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一位擅長數學的男生做起算術來：「不認同，因為這個算法沒有把睡眠時間算進去，通常一天的睡眠時間是八小時，如果一天內要睡三天份，八乘以三等於二十四，豈不整天都在睡覺？」還有一位很有主見的男生也不認同，他說：「一天內要做三天份的事，壓力太大，沒有足夠的休閒時間，長期下來，會妨害身心健康。」這些說法雖然與標準答案不一樣，卻令人拍案叫絕，相信胡適地下有知，也會高興地撫掌叫好！

近年許多有識之士致力於創新教學，最簡單易行的就是提問教學，只要以開放的態度，願意傾聽學生的聲音，教室氣氛立刻就活絡起來了，老師可以從中了解學生理解了多少，適當地回饋或補充，甚至從年輕心靈的激盪，獲得新的啟發，教學相長，其樂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