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出谷司馬

在一張發行於一九一二年的中華民國地圖上，在貴州省與雲南省的交界處，寫著小小的「石門坎」三個字。不要小看這三個字，在清末民初這段時期，這裡可曾經是一個文化與教育水平都非常高的地方。

我們在之前的專欄裡曾經介紹過石門坎，這是一間由英國循道公會傳教士柏格理牧師所建立、以苗族為主的基督教會。由於循道公會非常強調「教育」在宣教工作中的重要性，因此設立的教會都伴隨著教會學校；特別是在偏遠的邊疆民族區域，教會學校常常成為開啟民智、發展文化的重要基地。

但我們想問的是，教會學校當時遍布中國大陸西南地區，為什麼偏偏「石門坎」這幾個字會出現在官方繪製的地圖上呢？這可能跟當初在這裡設立過「郵政代辦所」有關。

在當時的中國西南山區，對能夠讀書識字的人來說，寫信或許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是：寫好的信怎麼送出去？別人寄來的信又該怎麼送進來？

以當時的郵務系統來說，為散居的少數民族設立正式的郵局，是不符合成本效益的一件事；但為了顧及邊疆民族收發信與資訊流通的權益，郵政單位發展出一個專為偏遠地區郵務收發的機構，就叫做「郵政代辦所」。

所謂郵政代辦所，即是由郵政機關委託偏遠地區的地方商家、機構，或是重要的人群集散地，例如雜貨鋪、日用品店、藥行等，由他們兼營郵政業務，成為服務據點。

在民國初年的雲貴邊境，由於石門坎教會的設立，讓地方上的文教事業活絡了起來。舉凡教科書與教材的寄送、教會與國外文書的往來，甚至是有時效性的官方文書，都因著教會的設立而出現需求。然而邊疆山區交通不便，沒有通暢的郵務系統，傳教士因此難以與外界保持聯繫，日常工作十分不便。

當時石門坎教會所有的信函郵件，包括與貴陽、安順、昆明等有傳教機構駐點城市的聯繫，都必須經過雲南昭通作為中轉點。可是從石門坎到昭通領取郵件，往返就得花上好幾天，在沒有多餘人力的情況下，只能依靠正好要到昭通的村民或教友，才能順道前往領取郵件。

如果遇到急需傳遞教會內部重大決定的信函，須由傳教士本人親領，流程只會更加折騰，得先由昭通先想方設法傳遞訊息給教會，再由傳教士親自前去領取。一來一往不但曠日廢時，還時常造成郵件積壓，反而延誤了重要的資訊，有時候甚至會超過一個月，對於教務的推展相當不利。

此外，比石門坎教會更內陸一點，還有一間由中國內地會設立的葛布教會，也有同樣的需求，且相對於石門坎，葛布的交通與郵務困境更加艱難。於是，一九一○年春天，石門坎的柏格理牧師與葛布的黨居仁牧師，就以兩間教會的名義，向貴州郵政總局提出了設立郵政代辦所的申請。

由於這兩間教會，都是當時西南邊疆地區重要的族群集散與資訊窗口，所以這個申請在同年八月就獲得了當局的同意，成為在中國西南承擔郵務傳遞的重要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