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譯／潘楠慕

義大利的戈里察（Gorizia）因為第二次世界大戰一分為二，另成立現為斯洛維尼亞的新戈里察（Nova Gorica）。在戰後將近80年，這兩座城市一起獲選2025年歐洲文化之都，這不僅是歐盟的「歐洲文化之都」計畫，自1985年設立以來，首次由兩個不同國家的城市聯合摘下這項榮譽，也象徵雙城的和解和合作。

戈里察坐落於屬於阿爾卑斯山脈的朱利安山（Julian Alps）山麓，有索查河（Isonzo River）蜿蜒流經，這座城市的歷史可追溯至11世紀，曾長期是哈布斯堡王朝的領地，見證了神聖羅馬帝國、中歐勢力興衰更替。城中鵝卵石鋪面的街巷、巴洛克式建築與戈里察城堡（Castello di Gorizia），似乎還在訴說著昔日的繁華榮景。

二戰結束簽訂「巴黎和平條約」，畫出歐洲新疆界後，1947年義大利與當時為蘇聯加盟共和國的南斯拉夫協議，將戈里察原本的城東歸入南斯拉夫，限制兩邊往來，從此之後，戈里察一分為二，這條邊界不僅分隔了土地，城內居民也被迫與親友分離，許多家庭從此天各一方。

現年56歲的斯洛維尼亞導演梅德維德（Anja Medved）就在新戈里察成長，她說，「這條邊界在我生命中非常有存在感」，童年時她經常騎著腳踏車穿越邊界，兩邊風景截然不同，「這樣的跨界經驗，反而讓我感受到自由」。

不過，對她祖母來說，這是一輩子的傷痛。她的祖母原本住在戈里察，婚後搬到鄉村地區，重劃邊界後，被迫留在南斯拉夫一側，而她的娘家親人都在義大利那邊。鐵絲網隔開昔日的葡萄園與農田，祖母只能站在這一頭，遙望對面的親人與故土。

1948年南斯拉夫決定在新劃入的土地，打造「新戈里察」，做為共產主義體制力量的象徵，也安撫一心想回到義大利的居民。戈里察與新戈里察雖僅以一條鐵路區隔，卻彷彿分屬兩個世界，街頭氣味、建築風格亦截然不同。

相較於戈里察的悠久歷史，新戈里察幾何線條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群，呈現典型社會主義時代的都市風貌。兩地之間的邊界檢查站，直到1991年斯洛維尼亞脫離南斯拉夫獨立、以及2004年加入歐盟，才逐漸撤除。

今日戈里察人口僅約3.2萬人，為30年前的一半，相較之下，新戈里察充滿活力，許多斯國人到此購屋，房市需求旺盛，不過，歷史仍在這座新城留下了軌跡：法國波旁王朝末代國王查理十世（Charles X），1830年退位後流亡他鄉，最終客死戈里察，其長眠之地科斯坦涅維察修道院（Kostanjevica Monastery），屬於今日的新戈里察。

戈里察和新戈里察今年一整年期間，將以「無界」（Go Borderless）為主題，聯合舉辦逾400場文化活動，回顧戰爭歷史，更展現雙城共生。文化之都計畫總協調人洛貝克（Mija Lorbek）說：「這是歐盟史上，首次由兩個不同國家的城市共同獲選，我們希望藉此鼓勵大家，跨越心中的無形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