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幼藍

一日漫步林間，但見沿途野花百草叢生步道兩側，開著紫紅鈴鐺般花朵的毛地黃（Digitalis purpurea）亦在其中，挺拔的莖撐著一串串由下往上開的花朵矗立於草地上，彷彿傲視群芳。附近一株開著白花的毛地黃尤其吸引了我的注意；印象裡，毛地黃的花向來就是紫紅色，學名purpurea即指出了毛地黃的花色，未料竟在戶外巧遇罕見的白花。

車前科（Plantaginaceae）毛地黃屬（Digitalis）的毛地黃為兩年生草本植物，植株高度30-150公分不等，第一年從地面長出蓮座狀葉叢（rosette），第二年才從其基部中長出高高的花莖與小葉片。頂生總狀花序的花冠鈴鐺狀，花色紫紅，偶有白、黃等顏色，花冠內面白色，並有紫色的斑點。植株葉片酷似中藥裡的地黃（Rehmannia glutinosa），兩面被絨毛，故名「毛地黃」；原產於歐洲，又名「洋地黃」。

毛地黃在日耳曼語系的稱呼幾乎與狐狸有關。毛地黃的莖挺直且高，頂生總狀花序的鐘形花冠可高達幾百朵，彷彿一只翹得高高、毛髮豐滿的狐狸尾巴；英文以「狐狸手套（foxglove）」稱之，挪威文則是「狐狸鈴鐺（revebjelle）」。毛地黃的學名Digitalis源自拉丁文digitus，意味「手指」，德文因而稱之為「頂針（Fingerhut）」，俗名「狐狸草（Fuchskraut）」。我個人覺得毛地黃的花既像鈴鐺，亦像古代裁縫戴於手指、以防被針扎傷的頂針，毛地黃的挪威文、德文皆傳神地描述了花冠的模樣。

不知是否與狐狸扯上邊之故，毛地黃的花雖美，氣味卻不太討喜，不怎麼招蜂引蝶。毛地黃植株有劇毒，不慎誤食會引起噁心、嘔吐等中毒現象，嚴重的將導致心律失常，足以致死。然而，它卻是公園綠地、庭園造景喜歡的觀花植物之一，實應豎立「有毒，僅供觀賞，切勿觸摸」的標誌，警告不知其有毒者，不小心以手觸摸後入口中毒。

自古以來，毛地黃一直是藥用植物，治療與心臟有關的疾病，為重要的強心劑來源。中文的「以毒攻毒」說明了毛地黃之類有毒植物的特性：誤食會中毒，製成藥後卻可治病。

近日，在奧斯陸植物園撞見一款狹葉毛地黃（Digitalis lanata），棕黃交織如網的花冠，內面為深棕色網紋，下方突出一只宛如舌頭的白裂片，模樣甚是古怪，又名「絨毛毛地黃（woolly foxglove）」。毒性高，與毛地黃皆為治心臟病用藥；即便無毒，以貌取「花」的我也不想褻玩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