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記者周宣妮

清晨，太陽初升，在貴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縣牙舟鎮興陶村，五十一歲的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牙舟陶傳承人鍾成貴已盤坐在電動拉胚機旁，聚精會神地拉製著「銅鼓茶壺」陶坯。

髮間略有銀白的鍾成貴，頭隨著機器節奏輕輕晃動，拉製動作嫻熟而又嚴謹，「拉胚非常重要，在這一階段就要把陶泥塑型成圓潤飽滿狀，後期燒製時才不會開裂受損。」鍾成貴說。

牙舟陶器型古樸淳厚，造型獨特，特色鮮明。在燒製過程中，陶器的玻璃釉能自然流淌，並且隨著溫度的變化，產生各種瑰麗的色彩和特殊冰裂紋理。這種獨一無二的「窯變」，更是讓陶器收藏家對其青睞有加。「牙舟陶器燒製技藝」於二○○八年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名錄。

父親是他動力來源

鍾家世代製陶，鍾成貴自小便在父親身邊學陶，他對牙舟陶燒製技藝熟稔於心。「我家祖輩都在做牙舟陶，我剛會爬就跟在父親身邊學，耳濡目染，久而久之，自己也就會做陶了」。

歷經取泥、洗泥、濾泥、發酵、拉胚、修胚、雕塑、捏塑、上釉、入窯燒製等十餘道繁瑣工序，一件精美的手工牙舟陶器才呈於眼前。由於長期在田中取泥，雙手頻頻接觸陶泥，每到冬天，鍾成貴手掌上皸裂的紋路裡便會塞滿泥土，隱隱作痛，但鍾成貴仍保持著原始而古老的牙舟陶器手工燒製方式。

對於鍾成貴而言，父親鍾林甫一直是他堅持製作牙舟陶的動力源泉。每當他在老屋前搭建的工作室內捏塑時，八十八歲高齡的父親都會坐在屋前台階上無聲地陪伴著他。匠人精神在父與子的默契間代代相傳。

回憶起兒時家家戶戶製作牙舟陶的盛況，鍾成貴指著村中一處山坡說：「這裡還保留了七十餘座老柴窯，一般幾戶人家會合建一座窯來製作牙舟陶。我父親則會幫他們建窯，村民都親切地稱他為『窯王』。」

「燒窯對柴的品質要求高，粗細大小需均勻，才能更好地控制火候，讓窯內溫度保持恆定。過去每當燒窯前，便會有很多鄰村的人挑柴來賣。」鍾成貴說。

受封「陶瓷藝術大師」

保持對傳統製陶技藝的執著，再融入現代元素和設計工藝，鍾成貴近年來對牙舟陶進行了諸多創新。位於平塘縣的大國重器「中國天眼」、貴州銅鼓等也成了他的靈感源泉。

二○一六年，貴州省陶瓷協會授予鍾成貴「貴州省陶瓷藝術大師」稱號。二○二○年九月，他所設計的「中國天眼」系列茶具也在第三屆中國四大名陶展中斬獲銅獎。

如今，鍾成貴每周還堅持去鄰近學校進行義務授課，讓更多年輕人了解牙舟陶。「同學們很喜歡上陶藝課，我也希望自己能為非遺傳承貢獻力量。」

雖已過了知天命之年，鍾成貴仍舊堅持提升自己。他的案頭常擺著一本《宜興紫砂對話圖錄》，在閒暇之際反覆觀摩。每年還會去江西景德鎮學習數次，精進自己的製陶技藝，汲取更多創新設計靈感。

「做牙舟陶的過程中，酸甜苦辣我都嘗過，但我們牙舟陶要走自己的一條路，還需不斷學習和探索，壯大傳承人隊伍，才能讓這項非遺煥發新生。」鍾成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