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論

美中領導人舊金山峰會，北京當局竭力營造和緩氣氛，就連被拜登指為「獨裁者」都輕輕放下，試圖藉此重拾外國投資者信心，以提振日益惡化的經濟。但初步來看，這個目標並沒有奏效。

中國大陸經濟自今年第二季起大幅下滑，第三季「外國對中國的直接投資」（ＦＤＩ），竟出現一九九八年以來的首次負數。中國去年的ＦＤＩ高達一千八百九十億美元，今年第一季二百一十億美元，第二季跌至只有六十七億美元，第三季停止公布數據，與停止公布年輕人失業率一樣，期能減少震盪。

截至今年九月底，外國企業連續六個季度從中國撤走投資，金額總計逾一千六百億美元。日益惡化的外國投資狀況，加劇了大陸中央及地方政府的壓力，習近平參加這場峰會準備的議題清單，開頭就是重振美國在中國的投資。

重頭戲在十五日習近平與企業領導人的晚宴致詞，美方企業界人士出席非常踴躍，希望從他口中聽到對企業的保證。因為近月來，大陸的新版《間諜法》和《數據安全法》將常規商業活動定為刑事犯罪，外資公司屢屢遭到突擊搜查、調查和人員被拘留，宛如驚弓之鳥。

但習的演講只是強調中美兩國人民的友誼，未提及有關貿易和投資，更沒有安撫因中國日益嚴峻營商環境而深感不安的美國企業，這讓一些與會的美企高管感到失望，認為習近平錯失了這次機會，並立即產生市場反應。

黑石集團ＣＥＯ出席晚宴，據上海官媒消息，黑石計畫拋售在中國的百億人民幣資產，涉及十一個城市的物流園。同樣在十五日這天，美國聯邦政府宣布，用於退休準備的基金，基於風險考量，明年起將不會投資中國大陸與香港市場。接著傳出美國零售巨頭沃爾瑪決定將採購中心遷至越南，引發沃爾瑪撤離中國的討論。

《經濟學人》指出，這種逆轉可能反映了外國對中國經濟前景和政策制定的幻滅，而這會帶來什麼影響呢？

英國《金融時報》十九日刊出洛克菲勒國際集團董事長夏爾馬文章，指中國做為經濟超級大國的崛起正在逆轉，去年和今年世界經濟成長比重，美國將貢獻百分之四十五，其他新興國家貢獻百分之五十，而中國則幾乎沒有貢獻。再加上中國人口快速下降，使其難以重新再贏得全球經濟比重。

夏爾馬說，這是一個歷史性的轉折，對全球經濟而言，未來將是一個「後中國世界」的時代，可能會重塑世界秩序。

近年來對中國觸頂（China peak）問題，引起廣泛討論。支持此論點者認為大陸經濟成長已達巔峰，接下來會開始走下坡，陷入「中度所得陷阱」，無法更上層樓。

問題出在大陸的制度。前總理溫家寶二○一二年在任內最後一次記者會上表明，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的成功，經濟體制改革不可能進行到底，已經取得的成果可能得而復失，社會上新產生的問題，也不能從根本上得到解決。

由此看來外資撤走，只是大陸經濟困境的表徵；問題在經濟，關鍵卻是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