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和君

暑假終於結束了，在迎接開學之前，馬耀爸爸帶著昂蓋來到苗栗縣的南庄老街上。老街上有許多店家，像是販賣桂花湯圓、麻糬、豬籠粄、粄條……有好多的客家餐廳和小吃。

「瑪罵跟你介紹，這位阿公待會會帶我們到山上去，他會跟我們說這裡的故事喔。」昂蓋看著站在公車站牌旁邊的老爺爺，他戴著帽子藍色的頭巾、留著長長的白色鬍鬚，講起話來，像是磁鐵一樣會將人吸過去。

「阿公您好，我是昂蓋．巴魕剌！」

「小昂蓋好，我是歐茂（Oemaw）。」歐茂爺爺一臉笑咪咪的，長長的鬍鬚讓歐茂爺爺看起來笑得更開心。

「等一下我們一起搭公車往山上去，離開客家老街以後，你們會看到完全不一樣的東西喔。」歐茂爺爺和昂蓋坐上公車後，爺爺拿出了兩個小小的、有著紅色與黑色條紋編織成的三角型小袋子，上頭鑲著一顆圓鈕扣，下方掛著一整排的小鈴鐺。

「這個送給昂蓋跟你的瑪罵，這是我們賽夏族（Saisiyat）獨有的，也是小黑矮人最喜歡的樂器。」

「小黑矮人？」昂蓋聽得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放在他手上的小袋子，晃著鈴鐺叮叮噹噹的響。

「這是縮小版的臀鈴，送你們當紀念。真正的臀鈴是要背在身上的，然後一邊跳舞、一邊搖擺身體，讓掛在腰部後方、屁股上方的鈴鐺發出聲響來。」歐茂爺爺對著昂蓋說。

「歐茂阿公，你剛剛說的小黑矮人，是什麼呢？」昂蓋再晃了晃手上的小臀鈴，「為什麼小黑矮人會喜歡這種要用屁股搖出聲音來的樂器呢？」

「這是我們賽夏族最有名的故事。」歐茂爺爺帶著昂蓋和馬耀爸爸走下公車，邊走邊說。「也是我們祖先要向小黑矮人說對不起的故事。」

「我們這裡叫做向天湖，很久很久以前，這個地方原本是座盆地底部的大湖，後來從大湖流出去的大東河的河水，侵蝕湖岸，把湖邊切出一道缺口，讓湖水都流出去而乾掉了，我們的祖先才進來這個地方開墾，然後住下來。」

「在更久以前，我們賽夏族祖先剛來到這一片山區的時候，不懂怎麼耕田，也不知道可以吃什麼東西，生活很辛苦；後來，祖先們就遇到了住在河谷裡的小黑矮人們，他們的身高比昂蓋還要矮，大概不超過一百五十公分，祖先稱他們為達艾（Ta’ay），小黑矮人把小米的種子送給我們的祖先，然後教我們怎麼耕種小米，讓祖先他們不用再擔心沒有東西吃，是我們祖先的恩人。所以，祖先他們很感謝小黑矮人，時常邀請他們到部落裡一起吃飯歡聚。」

「可是，祖先發現，原本是好朋友的小黑矮人，也給大家帶來了問題……」（待續）



註：

※「昂蓋‧巴魕剌」是昂蓋的阿美族名字，意思是巴魕剌（Pacidal）家的昂蓋，巴魕剌是昂蓋媽媽的家族姓氏。如果要完整寫出昂蓋的全名，還要加上昂蓋媽媽的名字吉辣，成為昂蓋‧吉辣‧巴魕剌，完整意思就是「巴魕剌家的吉辣的小孩昂蓋」。在阿美族的家裡，是媽媽最大，所以昂蓋的姓氏要以媽媽的為優先。

※歐茂爺爺的完整名字是「歐茂‧達祿‧把拜（Oemaw Taro Babai）」，賽夏族的取名方式是父子連名，也就是「自己的名字 + 爸爸的名字 + 爸爸家族的姓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