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書眉

爬山時在木棧道旁，看見一棵開花的烏桕。

之於烏桕，只知秋冬天涼樹葉會由青綠轉為橙紅，想不到它米黃長穗花如此招引蜂蝶。飛舞盤桓的、爬行逗留的，於繁枝密葉與低垂的花穗間，究竟有多少昆蟲饞著？像趕集、像參加廟會，熱熱鬧鬧從四面八方聚攏，歡天喜地蒞臨這場「花之盛宴」。

突然憶起初次邂逅烏桕的情景。山道上遠遠看見一片殷紅，等走近了才確知那不是楓紅，查了資料原來它叫「烏桕」。此後便循著菱形葉的特殊記號，走入林野再遇上時總能輕易辨認。

那個午後，我在烏桕樹下佇立良久，如同守候一位風采迷人的朋友。看蜂蝶穿梭來去，而更多的是不知名的昆蟲，在青綠褐黃的花葉枝幹間：展開翅翼、舞動觸鬚、披著甲冑、圓瞪著複眼，大大小小、顏色駁雜認都認不清了。

泰戈爾《漂鳥集》中詩句：「樹葉有愛時，便化成花朵。花朵敬拜，結出果實。埋在地下的樹根使樹枝產生果實，卻並不要求什麼報酬。」向來愛樹、愛山、愛自然的我，也有我的解讀。

天地無私，化育萬物，營造生機勃勃的自然界。一棵樹深扎於地底，才能往上生長，然後枝繁葉茂、開花結果；而當樹無條件奉獻出花果，吸引動物齧啃果實、誘惑昆蟲貪戀花朵的蜜糖，回報盡在其中矣。整個過程巧妙達成授粉、播種、孕育新生的神聖使命，這正是大自然生生不息的神奇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