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父母在郵局裡為我開了個戶頭。學校註冊費、學雜費,全都在帳上扣繳。年少的懵懂,全然不知這是父母用汗水,為我換來的幸福。
高中時,我最不愛講話的對象,是爸爸。或許,從小到大,各項表現最令父親引以為傲,我恃寵而驕;青少年時叛逆,我用鄙視的態度,對抗爸爸長期失業的窘境。
中年的父親,身材矮胖,性情魯直,是我不願正視他的原因。每逢看電視時間,我總選擇一個可以不用看到他的角落;不希望被那刺眼的神態障礙視線。然而,那副惹我不歡喜的身軀,總會一個不留神,端著母親準備妥了的水果切盤,在我眼前晃動,笑咪咪地探問:「吃點水果吧!」用白眼瞪他,是我慣用的技倆。這種對抗手法,維持數年之久。叛逆,讓我不曾察覺到,爸爸在我幸福存摺裡,存滿了包容與等待。
記憶中,或因就學,或因就業,與家人的交會總是擦身而過,好似過客。記得出家前一年,母親曾明白告知我:只要父母健在,就不希望見到我出家。我默而不答,不置可否。
背著父母出家受戒後,爸爸告訴我:「我們不想再見到妳,希望妳好自為之。」縱然這是預料中的回應,仍讓我不知所措。
去年,母親改變心意,來山懇親,並轉答父親的叮嚀。爸爸說,只要我活著就好;因為他已經想開了,女兒出家對他而言,只不過是換了個髮型而已。
父女連心,平素的一句認同。我知道,這是父親在我生命存摺中,用滿頭斑白,滿心包容,所增添的無盡的幸福。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