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會囉!」每天三點副總編的召集令;
「喂!是某某單位嗎?請問某某活動稿子進來沒?」佛光報編輯每天痛苦的催稿聲;
「請大家聽這裡,今天請一定要在八點半結版!」新聞主任的登高(其實只是站起來)一呼;
「對不起!這是重新改過的版,麻煩你看一下!」美編和主編每天數次的對話;
「閱讀版這周改做閱讀現場?把原來的規畫挪到下周。」藝文主任的碎碎念;
「請問,作家名單還有要推薦的嗎?」編政組美女的最後通牒……
「某某姐!我還沒收到旅遊版的照片哦!」、「某某!幫我看一下電腦怎麼不動了咧?」、「那個,剛剛是誰要找社長?」、「請問後天的兒童版您看了嗎?找不到。」、「一片字海,商量一下,抽換成短文,補個圖好不好?」、「某某,這稿子寫得好,夠美!」、「讀者要找福報禪師,請問轉幾號?」、「誰知道福報文學獎的辦法?讀者在問。」、(「&%#@&」、「&%#@&」)嗡嗡嗡嗡……
看海,是為了聽聽編輯台以外的聲音,聽海浪的聲音,看海水轟然打上岸那驚濤拍岸的一刻,蘇東坡說那叫「捲起千堆雪」,傳神,但雪無聲。
如果能無聲,那就更好了,我最懷念的聲音在佛光山。那一次走在成佛大道左邊西淨的長廊,夏日午后靜無人煙的廊廡,有一絲絲微風,連鳥叫都沒有,我的心毫無一絲雜質,毫無自欺欺人的平靜(果然是天堂的日子啊!)。
上雲水(信徒寮區)那一整牆開得萬紫千紅的九重葛,有一朵隨著風飄過來,紫紅色的花翻飛翻飛,以極輕極輕的姿態落在我腳下,極輕極輕一聲的「鐸!」,猶如遠處傳來的木魚聲──都說細雨潤物無聲,這裡卻是靜得連落花都有聲。
然後一行人來到三重,根據今年七月人口密度統計,全台五十大鄉鎮市,最擁擠前十名中,三重排行第三;我在最擁擠的城市,天天待在安靜指數等於零的報社編輯部,然而只要審到好文章,就覺得彷彿又回到捲起千堆雪的海邊,回到落花有聲的佛光山,這就是文字的魅力,好文章難得;難得的是好文章。您在字裡行間聽見什麼聲音了沒?寫信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