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是阿玉和我對諸佛菩薩的泛稱,也是個暱稱;「找老佛去」則有針對性了,這是我倆的「密語」,指的是「上佛光山」。
什麼時候、什麼因緣開始喜歡「找老佛去」,已不可考。倒有朋友好奇:「有那麼好玩嗎?一個禮拜去一次!」說實在的,這個質疑還真難回答,也許想得到的理由都不會是真正的理由,而真正的理由大概只有「老佛」知道。
在大佛城的竹叢下憑欄遠眺是一大享受酘酘嗯,原本搜索枯腸想將「享受」好好描述一番--青山綠水、藍天白雲、涼風徐徐、竹影搖曳酘酘可是總覺得難表「享受」的況味於萬一。其實,山自清、水自流,雲行如雲、葉落如葉,說形容、談描述,好像都離「意」已遠。「山頭凝聚一朵雲,又散去,不是快也不是慢,不是粗魯也不是斯文。那是一朵雲,散去」,小魚這句話大概是我那「享受」的最佳註解。
下了萬佛城,或許連鳳凰樹上的松鼠都知道我倆會往那裡去。來到大智殿前,合十仰望,默默地問候「文殊菩薩好!」菩薩笑了,階下的小小沙彌也跟著笑了。告假後,粉白一片的羊蹄角夾道歡送。
這是山上最「靜謐」的地方了--麻竹園旁的菩提路。兩旁參天的鳳凰木猶如雄偉挺拔的龍天護法,行走其下,莊嚴肅穆之心油然而生。即使人潮川流不息、人聲鼎沸,依舊是喧嘩得無比靜謐,更遑論只有我倆踽踽身影,偶爾才見一襲黃衫飄然而過。
「彌陀爺爺、釋迦牟尼佛爺爺、藥師佛爺爺,我們來看您們了!」這是阿玉的問候。一如往常,我倆立在廊下,合掌胸前,閉上雙眼,各自與老佛低語。阿玉跟老佛說些什麼,我不曉得,也從不問;我呢?不知道要說什麼,所以什麼也沒說,只覺得來到老佛跟前,就是一種幸福--無與倫比的幸福。
幾乎不進大殿裡的,能站在殿外仰瞻老佛已經很滿足了。甚至感覺進入大殿是一件很「慎重」的大事,有著莊嚴之心才好入莊嚴之境。想起上師的話:「去見(上師的)上師時,從不敢先探知他老人家在不在,總是先去,如果上師不在,就瞻仰上師的住處。」不同的情境,但應該有差不多的心情。
大殿前的迴廊是無論如何也要繞著走上幾趟的。就這麼背著手走著,或輕聲對話,或默默無語,飛燕呢喃,松柏相伴--感謝老佛,感謝僧眾,感謝善信,感謝法界。
上山,不是著迷山上;下山,也不是眷戀山下。所以來也鬆鬆,去也鬆鬆。因為深深感受:無論走到那裡,我們總是被老佛呵護在懷中--安全、寧靜、無礙、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