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中部時,最喜歡中部的天氣:冬天沒有北部的濕冷、夏天沒有南部的悶熱,因著中央山脈的屏障,颱風也極少光顧,覺得中部就是台灣的天堂。
有緣遷往南部,離開從小不曾暫離的家,有一種獨闖天涯的悲壯,還好南部人忒熱情,像當地的大太陽似的,烘得人忘了還有一種思念叫鄉愁,拋卻過去對她過於悶熱的嫌棄;何況,山裡的晚風晨露、鐘鼓山籟,叫人不清涼都難。
後來,因著宗教受之於社會的照顧,回饋一份芬陀利香的辦報理念而北上,在這個四周群山圍繞的大臉盆裡,日日在熱氣濕氣對流的環境中熏陶著,倒也感受到一種即使發霉,那霉角仍舊是文明而驕傲的可愛。
原來人的彈性是可以因不拘於環境而變得很大,所謂「到處隨緣延歲月,終身安份度時光」,佛門叫人無論身在何處都要學會「身心自在」,於是我們常常笑稱自己要當「必安住」──必定要身心安住。
縱使台北的初冬午後常下雨,黃長衫不經濕,一濕就烙下深色印子,多烙幾個印子,儼然成了梅花鹿,狼狽不堪。但是下雨仍有一些樂趣在、大雨聽雨聲、中雨看雨簾,毛毛雨中開車,小雨滴靜悄悄占領擋風玻璃,旁邊師兄問我:「怎麼不用雨刷?」嗯~雨刷有點蠻橫,畢竟人家是很有禮貌地「粘」上來的,總得做點什麼才能請它們走吧?我喜歡跟他們在心裡打招呼:「嗨,你們擋到我了!」然後才請雨刷輕輕將他們掃走,剛剛好將開始模糊的視線弄乾淨。這樣有比較文明一點點嗎?不知道耶,幫自己製造塞車中的樂趣罷了。
這樣的心思經常要用在編輯版面上,比如奇人妙事之所以叫奇人妙事,不僅人要奇事要妙,關鍵的文字也要能引讀者入勝,靠的就是先要自得其樂……就是寫這篇文章的現在,總編輯還在指導編輯:「題要下得精彩,要能吸引讀者」呢!假如能「誘使」讀者在各個版面領略那裡頭的風霜雨露,感受到不同版面有不同的可愛,在不同的可愛中「到處隨緣」,那也是另類「必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