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在細葉間穿梭,一起舞動的還有天空造訪的飛鳥。風驅使春天將綠蔭揮灑如屏風透開的竹林,陣陣的清流洗滌疲憊的身心,蒼綠茂鬱的松林清香,使休憩的旅者心情舒展。
抬頭望天,沒有半朵浮雲遮掩的天空裡,飛來一隻蝴蝶,將穹蒼乍然分割成兩個世界。
此時的風吟,是「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的寂然或如「松月生夜涼,風泉滿清聽」的涼爽與適意。人生漫漫的長河裡、人生短促的歲月中、人生默默的佇候中,每一段風吹的日子,抑或盤桓夜來幾陣西風,匆匆偷換人世間的苦澀,或是世人解讀不解賞,風中自在的瀟脫,不想知道,也不必知道。靜聽風聲,冥冥中自然解答。
古人認為風動則蟲生。有風則有生命,風字裡有蟲子,蟲曾是動物的總稱。「人類第一口氣來自風」,風是一切生物存活的要源。生命裡少不了風,風流走向牽動一切生靈的運勢。你家是否背山向水而朝東,還經常接受和風與陽氣?每當風水先生探究方位,我都忐忑。因為,我思想的房間,常欠吉相,布局散漫無章,北房卻有向陽性。
風是我的安慰師,是摯友,斯時斯地,我在那裡,你在那裡。當我孤寂低落時,你輕拍我的背告訴我,一切都會過去。眼神裡流露的渴望,任他是白天夜晚,你耐心傾聽。我的淚有你的眼為我見證,你無形的手為我拭淚。當我心情愉悅清爽,你會悄悄地輕觸我的身體,貼著耳問我,「今天可有好心情」。
而你,是否不知道自己的彼岸在那裡,一直吹起又吹停,永無止境,也沒有止境。你一次又一次沉睡,又一次一次甦醒。百年之後,你依然像個俠客,浪跡四方,我卻成為你腳下的一坏沙,任你飄過而不自知。
我在風裡,風入我身。文案的稿紙揉撚成花瓣。你遁隱的身形,飄忽成幽微的迷陣,引領我走入另一個綿延的所在。若斷若續的思緒突然敲起佛說的一句話:「隨心、隨緣、隨性」,你的風入風出是否也隱藏著「風亦不動,幡亦不動,乃汝心動」的禪趣呢?我的心動不動,在你的吹拂裡,是否已有定見?
如今你入我夢,捲起的卻是一聲輕嘆;風迷我眼,升起了思緒如煙。猶如,你舞弄起秋風,喚醒了詩魂,唱起「壺上風來波告渺,秋已幕,紅稀香少。」你也在無數個感懷的心靈,透過湧動,吟頌似喜若愁的絮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