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年齡約五十五歲左右,職業是木工,工藝很好,工作實在,故風評不錯,人品也不差。他雖然寡言,但經常笑瞇瞇地。大家叫他為「棟樑」而很尊敬他。
他有非婚妻子(日語稱為內妻),但沒有兒女。不喜歡出風頭。對於慰問老人院特別熱心。他常常帶些季節的產物到老人院,聽聽老人家吐吐苦水,順便替他(她)們做些木匠工作。老人院要送他感謝狀;但他都婉拒。
棟樑先生到附近比較大的城市時,在鬧街與他擦肩而過的人說了一聲「哎呀」歪著頭,並回頭看他的背影。
這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一對強盜曾經橫行某一地方。不但搶,更傷了人。
這兩個人被逮捕以後,主犯判十五年,從犯處十年有期徒刑,後來上訴,在審判中,主犯生病,住進醫院。奉命監視的是就任不久的年輕檢察事務官。
主犯很巧地從醫院逃跑,事務官受到上司嚴厲的申斥。這個遺憾,一直到升課長,快要退休,仍在他心頭。雖然盡了一切努力,但還是不知其主犯去向。幸好,因為在審判中,故無時效。
從犯出獄之後,重新作人,工作也很順利。
課長很想得到一些線索,而一直跟他有所接觸。這個從犯趕緊告訴課長說他看到他的主犯。
課長樂得幾乎要跳起來,趕快大量印作了通緝照片,分給目擊主犯的那一帶警察。由於是三十年前的照片,所以是否有用不敢保證,但不久就有回應了。
警察署的一個很熱心的警察,將這張照片仔細查看,結果想起了住在這個小鎮彷彿見過的棟樑的臉。
棟樑遂被逮捕,課長親自去現場。課長的心情無異是一個情人一日千秋等著這一天之來臨的心情。
但到達現場,由非常文靜的五十多歲人,以很和藹的態度恭恭敬敬地面對課長時,課長的興奮心情,突然雲消霧散了。
棟樑侃侃而談過去的三十年。逃跑,流浪各地,一個一個地換工作,好不容易落腳此地。一天到晚留意人家的眼神。不跟任何人深交,故沒有朋友。不多嘴,絕對避免跟人家發生糾紛。因此自然而然地變成木訥內向,態度漸漸鎮靜下來了。唯因沒有戶籍,故不能有家族。好幾次很想自首,但最後還是下不了決心。
我最關心的是在家鄉的父母的起居。我有時候假裝打錯電話到家裡,聽聽父母的聲音。因為不能為自己的父母盡孝,所以我很賣力於老人院的服務工作。
課長默默地聽著多年來自己所追究的兇犯追述往事。課長真是感慨萬千。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