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龔敏迪
春秋戰國,各諸侯國爭霸的時代,不是受制於這個大國,就必須依附於另一個大國,但與魯國相鄰的小小邾國,在晉國進攻齊國的時候,居然乘亂占領了齊國的閭丘邑;邾國親魯的大夫邾庶其叛逃到魯國,又把閭丘邑和漆邑獻給了魯國執政的季武子。
季武子的父親季文子執政時,凡事總要三思而後行,連孔子都認為他過於小心,覺得不必三思,二思就可以了;而且他還很廉政,最後「家無衣帛之妾,廄無食粟之馬,府無金玉」,從而收攬人心,也不斷擴大勢力。於是上行下效,社會風氣良善。
之後季文子推行「初稅畝」,實行按畝征稅的田賦制度,開始私有土地合法化。以他為首的三家貴族權勢進一步得到加強,控制魯國的政治、經濟,最後連三軍也被私分了。魯襄公三歲即位,二十年來沒有真正掌過權,所以,邾庶其帶來的實利自然落入他們手裡,於是厚賞了他,還把魯襄公的姑媽嫁給邾庶其。
隨著貴族門閥官僚大肆化公為私,有些人開始鋌而走險,於是魯國盜賊四起。
季武子找來司寇臧武仲責問:你為什麼不賣力抓盜賊?雖然臧武仲人長得矮小,卻是出了名的足智多謀,孔子的弟子子路也佩服他。臧武仲的回答是:「我也沒這個能耐整治盜賊,道理很間單,社會風氣變壞了。」季武子追問:「不是四境有國界嗎,在這個範圍內抓盜賊,有何不可?再說,你是司寇,抓盜賊是你的職責,有什麼不能做的呢?」
於是臧武仲說出了最根本的癥結:「子召外盜而大禮焉,何以止吾盜?」邾庶其不是邾國的竊地大盜嗎?你把外盜招來,還高規格禮遇他,既把國君的姑媽嫁給他,還賞賜他土地,跟隨他的人也賞給了奴僕和車馬,一方面獎賞鼓勵,一方面又要我去止盜,如此矛盾的做法,又怎能收效!領導者如果不能「灑濯其心,一以待人」,怎麼取信於民,讓人遵守?「上之所為,民之歸也,上所不為,而民為之,是以加刑罰焉。」你這麼做,別人也會跟著做,這不是勢所必然的嗎?
季武子無言以對,豈止邾庶其是盜,魯桓公後人的三家權貴「三桓」,又何嘗不是盜?官員貪瀆成風,卻要求老百姓廉潔奉公;上層普遍殘暴奢靡,卻要求老百姓仁厚勤儉;自己出爾反爾,卻要百姓誠信。如此作為,如何能取信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