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有一部電視劇演出《流氓教授》,由於劇情內容對人的發展、轉變有積極意義,加上片名的反差(流氓與教授在社會聲望上有極大的反差),因而引起若干民眾的觀賞,偶而也聽到一些討論與評價。事實上,傳統社會中「布衣可為卿相」、「草地郎中狀元」之類的社會流動,被視為「天道酬勤」、「勤奮有成」、「麻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表徵;至於社會地位本來很低的,經由努力向上,終能「脫胎換骨」,向上流動到更高的社會位置,往往能獲得更多的嘉許與讚賞,「乞丐狀元」、「流氓教授」的期許,正是這種心理的渴望。
曾幾何時,更時髦的概念:「官員教授」出現了。所謂「官員教授」不是指「學而優則仕」的「官學兩棲」,也不是如前幾年有些教授獲聘從政後,在部內講話、在立法院答詢、對媒體發言……角色仍轉換不過來,比較像「教授在上課」,引經據典,闡明學理;不太像「部長在說話」,提出政策,陳述理由。像這樣教授型的官員,雖顯現書生風格、學院式話語,與官方語言、官腔官調,不太合拍,但社會大眾還是肯定「學者從政」的質樸形象。
然而,當今「官員教授」的本質卻很特殊,其本業確實是教授、學者,作為一位學者而言,或許蠻適合,可是:「不幸入官場,奔波勞碌忙,豈曾真富貴?依舊粗布裳。負性短說長,詞窮搜枯腸;忍將專業喪,唯我愎與剛。」(改編劉銘傳辭官詩)當某些人成為「官員教授」時,官員成分愈濃,教授本質愈淡,奇特言行愈多。所謂「三隻小豬」是成語;挖鼻孔的舉止被另一位「官員教授」說成是對他人「嗤之以鼻」之類的行為語言……。也許將來有人寫《新儒林外史》,一定會把這些精彩的情節納入歷史故事,使更多莘莘學子增長知識。
其實,真實世界中,每個人都難免有不當的言行,公眾人物尤其容易被媒體披露各項正、負面消息,如果了解「官員」享有權利,也會失去若干隱私;「教授」專業足以令人敬重,而非專業以外的傲慢,則容易遭致非議。還不如靜心思考:對職務政策主動負責,勇於辯護;對個人言行,反省改過,謙虛低調。這樣的「官員教授」才不辱大臣之風;才不昧學者良知。晉代張季鷹(翰)曾謂:「人生貴適志,何能羈宦要名爵?」要名爵已經不清高了,更何況羈宦而壞名節?
做官為一時的,做人則是一輩子的,「官員教授」如何承擔官員與教授的雙重志業,而不是淪為「污名化」的象徵,也許是得其機遇(或不幸入官場)者,所所宜慎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