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詩人泰戈爾說:「鳥兒想像它是一朵雲,雲兒想像它是一隻鳥。」
在人生的逆旅中,因遭逢蹇阨困頓,我淪為囚鳥,羽翼失去了昔日的光彩,無法任意尋覓知音伴侶,此時方知:儘管可以心如候鳥,但身體卻很難如候鳥般穿越時空。
多年前,我曾任恆春「海洋生物博物館」籌建承包商「乃村工藝株式會社」之專案經理。其中第一館名之為「台灣水域館」,其主題展示單元乃興建一座「大洋池」,這座「大洋池」是用來展示「鯨豚」的,每次蓄水約需要一周的時間。
當海生館工程結束時,我還沾沾自喜,自認完成了一項跨國高品質的海洋生物博物館。
但今年年初起,海生館陸續傳出大洋池內原有的三尾鯨鯊,其中一尾病重放生,一尾突然死亡,只剩一尾孤獨的游著。
曾有部電影叫做「威鯨闖天關」,敘述美國聖地牙哥海洋公園,鯨鯊威利獲野放冰島的真愛故事。再回想起恆春那尾孤苦伶仃的鯨鯊,從此望不見藍天與海洋,體驗不到海潮與陽光,被囚禁在海生館大洋池,懶散迴游在橢圓型的水缸內,何時它可以重返海洋之母的懷抱呢?
於今思量,我曾參與打造有靈性鯨鯊的囚室,僅供人們娛樂賞玩之用。昨是今非,我不免有著時空倒錯與罪惡感。
鐵窗外無藍天,天際線被監獄的高牆所阻擋,高牆成為我的日昝。晨起,陽光跳過高牆來到我的鐵窗前,把我喚醒,而我,依然掛念著昨夜夢中那尾孤獨擺尾的鯨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