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物細無聲──永遠的王老師

文/孫福盛 |2020.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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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鑾中華中小學創校百周年校慶校友合影留念。 圖/孫福盛提供
王行全老師(右1)曾經捐贈2本早期馬來亞歷史著作給圖書館典藏。 圖/孫福盛提供

文/孫福盛

生命旅途中,我們會遇見許多人和事,除了親友鄰居,還有師長同學,上司同事,有恩人貴人,也有惡人壞人。有些人像過客,匆匆來去,有些事像浮雲,輕輕飄過。但總有一些人和事,不但來過且常駐心中,永留印跡。

我生命中有一位老師,至今依舊常駐我心。想起時,感覺親切;憶起時,備感溫暖。這位走入我生命的恩師,就是王行全老師。

王行全老師是一九六五年我在居鑾中華二小就讀六年級的班主任和華文老師。他是上世紀五十年代新加坡中正中學總校的高中畢業生。那個年代的華校生,都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和情懷。

與王老師之間有幾件事讓我無比感恩和懷念:

第一件事,當年我們的華文課,每兩星期要寫一篇作文,也許我比較好學,總覺得兩個星期才寫一篇作文,不能磨練文筆,於是主動向王老師請求,每星期多寫一篇作文,由王老師為我單獨批改。王老師望著我,愉快地答應了。我們在寫作文和批改作文中度過了許多美好的日子,也培養了我喜歡寫作的習慣。也許王老師沒有預料到,他的鼓勵,成就了後來的一位作家,至今我一共出版了七本著作。

第二件事,同樣是在華文課裡,王老師總會在課前保留五分鐘,讓班上同學輪流站到課室前方,講一個小故事,或讓大家猜一個謎語,甚至是說一段笑話。這個活動得到同學極大的歡迎。王老師也許沒有想到,當年他這個創意教學,成就了一位講師──我在職場上成為一間跨國保險公司的培訓講師,受邀到世界各國巡迴演講。

一位好老師留給學生的,不僅僅是幾篇課文和知識,他的一個舉動,一個鼓勵,往往影響學生的一生。唐代詩人杜甫《春夜喜雨》的詩句:「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是啊!王老師就是那樣及時地出現在我生命的春天裡,用一陣春雨滋潤著我這株綠苗。一千多年前杜甫的詩句,正是我們這對師生的寫照。

二○○八年,我受託為母校鑾中九十周年校慶主編校史畫冊《回眸與仰望》,透過前輩師長和校友提供歷史照片,王老師閱報後特別致電學校,主動表示願意捐資贊助出版經費,只因為畫冊主編是他的學生,他與有榮焉。王老師這個舉動,令我感動至今。

二○一八年,是我們共同的母校居鑾中華中小學創校一百周年校慶,王老師和三十餘位年逾八十的榮譽校友,受邀出席典禮。那一天,我看見王老師身著粉紅色主題T恤,臉上煥發自豪,那一刻,肯定是王老師今生難忘的瞬間。

二○一九年某個夏日,我在母校圖書館搜尋有關馬來亞建國的早期歷史著述,找到的五本舊書中,竟然有兩本是王老師於一九六一年捐贈給圖書館的館藏。為此,我特地致電王老師,為這次捐書人與閱書人締結的一段美談,定格留下記憶。

有一次,我和王老師喝茶敘舊,我問了他一個問題:王老師,從事教育工作一輩子,您有什麼感想?我看到王老師臉上閃著光亮,自豪地說:「我非常慶幸這一輩子能成為一位老師,如果還有下一輩子,我還是會選擇當一位老師。」這是多麼令人感動的一句話呀!這是王老師那一代老師的形象,他們把教育事業當作一種神聖的使命。

「昔人已乘黃鶴去,此地空餘黃鶴樓。」而今,王老師已駕鶴西歸,祈願王老師在天之靈,含笑俯瞰人間。作為他的學生,我會牢記他的教誨,像他那樣,活出生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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