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環經濟 當回收玻璃變身琉璃

文/循環台灣基金會 |2020.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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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過去耳熟能詳的「酒矸倘賣無,酒矸倘賣無……」歌曲,訴說資源回收工作者的悲情人生,渲染著社會底層人無奈的悲苦。可是時至今日,回收酒矸、玻璃瓶再也不是貧窮的象徵,反而是足以「點石成金」的大事業。圖/網路

文/循環台灣基金會

儘管過去耳熟能詳的「酒矸倘賣無,酒矸倘賣無……」歌曲,訴說資源回收工作者的悲情人生,渲染著社會底層人無奈的悲苦。可是時至今日,回收酒矸、玻璃瓶再也不是貧窮的象徵,反而是足以「點石成金」的大事業。

每到夜晚,台北市某些路段,總是閃閃發亮,與月亮爭輝。這些宛如「星光大道」的道路,其實是用了混合玻璃砂的柏油鋪設,正因如此,讓廢酒瓶、碎玻璃找到它們的第二生命。

事實上,不僅廢玻璃可以用於鋪路,精選過的回收玻璃,還可以製成亮彩琉璃、工藝琉璃、節能磚……甚至打造成「台灣版的施華洛世奇」家飾器皿品牌,製成酒瓶、酒杯、茶杯、瓶罐、碗盤……等家庭用品,外銷為台灣賺取驚人的外匯。

回收全國6成廢玻璃

例如位於新竹的台灣春池玻璃公司,便接手全國60%以上的回收廢玻璃,不僅可以拿來鋪路,還燒熔成高級酒杯、防火建材及琉璃精品,外銷全世界。讓原本一公斤幾毛錢來計價的廢玻璃,搖身一變為每個上萬身價的琉璃精品。

新竹縣因竹東一帶富含矽砂礦,北埔多藏天然氣,日本時代即吸引眾多玻璃商來此生產醫學、工業、生活用品。1953年,新竹玻璃公司設下台灣史上最大工廠,專門製造建材用的平板玻璃及藝品用的噴砂玻璃,進而帶動新竹產業聚落的外銷量,登上世界第一。

當時16歲的吳春池,進入玻璃工廠當學徒,整天守在攝氏高達1300度的窯爐旁,維持生產線運作,除了服役那幾年外,他認命做著「黑手」的工作。不過隨著台灣玻璃原料供應日漸吃緊,到了1970年代,廠商已不得不加速尋找其他出路。

收舊物也能成大事業

吳春池轉念一想,既然玻璃打碎後不會影響矽砂成分,那何不拿廢玻璃再來製造新玻璃呢?於是他向大廠收購碎玻璃,重新處理過後,再賣給小廠當再生配料。證明模式可行後,他成立春池公司,持續到各工廠蒐集裁邊後的剩餘玻璃,隨後一步步建立全國20幾處據點,並購入近10餘部貨車,有系統的回收各地廢玻璃。

從此,事業機構、清除機構、食品工廠、縣市清潔隊、學校與社區、餐飲公司、拾荒者等,開始將回收的廢玻璃,交給春池各地的據點,再由貨車統一運往工廠。最高峰時,春池每年可回收10萬噸廢玻璃,相當於為台灣每年減少開採7萬噸矽礦,也降低硼砂、純鹼材料的進口。

汰蕪存菁碎砂用途多

一般說來,廢玻璃到廠後,要先進行去除雜質的步驟,去得愈乾淨,得到的再生料愈純。第1步,是分類分色,盡量以其原形再製。第2步是人工去除雜質,如塑膠、陶瓷等。第3步要先粉碎,再用磁選機去除鐵質。第4步,以洗滌筒去除有機物。第5步,藉由機器震動方法,細篩出鋁質去除之。第6步,製成玻璃碎砂。

接下來,依照碎砂品質決定用途,通常較粗糙的可作為瀝青、輕質骨材、水泥連鎖磚、玻璃紅磚等建材配料。較細緻的,能用作陶瓷釉料,或是直接做成容器、平板玻璃成品;最頂級的,則化為琉璃藝品。

儘管春池以回收玻璃打下一片天,但1990年代後,台灣人力成本逐漸提高,玻璃附加價值卻停滯不前,新竹的玻璃工廠不是外移,就是凋零,春池同樣面臨嚴苛考驗。

加值升級找下個出路

留守台灣的吳春池絞盡腦汁思考出路,找來玻璃藝術設計師及老師傅,燒熔出晶瑩剔透的琉璃工藝品,不僅在百貨公司及機場設櫃、與義大利琉璃精品品牌Venini同台參展,其中彩色熱帶魚的樣式更持續外銷歐美。

只是,工藝產品的市場畢竟有限,國內產生廢玻璃的量又遠遠超過廠商處理的範圍,於是春池另外想了一個法子,也就是將碎玻璃放入上千度高溫的螺旋窯爐裡飛快轉動,去除鋒利銳角,熔合成圓面粒子,最後幻化出五光十色、粒徑不一的顆粒。

這種新素材被春池稱為「亮彩琉璃」,不僅視覺上璀璨繽紛,材質也比大理石硬、比花崗岩亮、吸水率近乎零,而且當中鍶與鋇元素能阻隔紫外線、膨脹係數低而老化速度慢,非常適合用來拼貼建築牆面、公共藝術、庭園步道、泳池周邊、園藝盆栽等。例如基隆火車站前的魚形地下道,即用亮彩琉璃妝點成海底世界,台北市復興北路的浪漫大道亦同。

輕質節能磚華麗轉身

春池公司讓廢玻璃一個華麗轉身,重新登上舞台,既延續了玻璃的生命旅程,也打開產業的前景未來。

接下來,春池眼見3C產品大為普及,產生更多液晶螢幕廢棄物,但超薄的玻璃板卻很難再利用,苦思良久後,春池相中裡面氧化鋁具耐高溫特質,於是將廢液晶螢幕玻璃加工成「發泡輕質節能磚」。

這種節能磚有幾項特性,實驗試發現:以1100度高溫對其中一面加熱1小時後,背面僅有85度,因此隔熱、防火效果絕佳。另一方面,它的厚度僅7.7公分,重量是一般紅磚的1/5,1平方公尺僅45公斤,施工方便,適合拿來隔間,同時具有隔音、耐震效果。此外,玻璃原料裡添加回收玻璃可降低熔爐攝氏200度,大幅減少玻璃製品的能源消耗。

今日產品變明日資源

在改善製程方面,2007年,春池將舊式燃燒重油、瓦斯的窯爐,全部改用電極方式熔解玻璃原料,更有效率的將溫度拉高至1600度,燒出來的玻璃硬度更高,也更加亮麗清澈。

藉著這個全新技術,春池推出家飾器皿品牌「W Glass」,生產包含類似水晶器皿的酒瓶、酒杯、茶杯、瓶罐、碗盤等,試圖打造台灣版的施華洛世奇。目前,這些產品多以外銷為主。

從回收玻璃到打造玻璃精品,春池成為世界上少數涵蓋玻璃全生命旅程的公司,而且,是將廢棄物「升級」再製,而非「降級」利用。更重要的,是進一步在源頭設計階段,就想辦法考量玻璃的回收再利用。

以發泡輕質節能磚為例,在設計之初即可預先設想:假設整座牆面要拆除,這些鑲在裡面的節能磚是否能容易拆解?拆解下來後能不能再次使用?如果必然會損壞,那碎料是否能作為下一產品的原料?以及,這些磚塊要怎麼重新回到生產線上?

從1970年至今,春池玻璃逐步把廢玻璃的價值發揮到極致,並將全盤考量產品的生命旅程及再利用方式,更完善地實踐循環經濟,讓今日的產品,變成明日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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