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盈、李小敏

英國的空氣汙染問題一直以來都十分嚴重，甚至可以回溯到17世紀，人們就已飽受空氣汙染之苦。

當時工業革命浪潮襲捲全歐，權貴與企業家日夜打拚「創造最大生產利益」，不管五顏六色的霧霾對民眾的健康有多少危害，直到1952年發生英國史上最嚴重的空汙致死事件「殺人大煙霧」（Great Killer Fog）為止。

空汙問題至今更致命

當時，燃媒導致城市天空形成一層厚霧，短短5天中，多達4000人因煙霧直接死亡，另有10萬人因而罹病，隨後並產生居高不下的死亡率，迫使權貴不得不正視問題，終於在1956年通過《空氣清潔法案》，讓可怕的霧霾褪淡，成為歷史的一抹殘影。

但英國是否就此再也沒有空氣問題了呢？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一直持續至今，空汙致病、致命的威脅，在英國依然存在。

20世紀的英國，每年仍有一萬多人死於空氣汙染，其中許多是年幼的兒童，令不少母親格外痛心疾首，陸續憤怒地向媒體抗議、向民眾呼籲，並迫切要求政府處理空氣汙染問題，卻未獲得任何實質回應。

政治素人決參與社會

最後為這件事情站出來的，是沒有任何背景的政治素人Humphrey Milles。

Milles長年在廣告業和電影圈工作。一天，他一如往常，騎自行車送女兒去幼稚園，卻在回程時經歷了一場極為嚴重的車禍，撞斷三根肋骨。

劫後重生，他決心要對這個世界有所貢獻。Milles想起早在1946年，英國有一個名為「情報協調辦公室」（簡稱COI）的組織，曾推出許多重要的公益廣告，提醒民眾過馬路停看聽、留意燈號，以及不要讓小孩吸二手菸……等，可惜該組織於2011年功成身退。

公眾利益從空品出發

儘管事過境遷，Milles覺得英國還是該有個像COI一樣的組織，繼續推出公益廣告，以提高人民的福祉為使命。既然政府沒有設立的打算，不如他跳出來捲起袖子率先示範。Milles繼承了COI的精神，創辦了「公眾利益中央辦公室」（簡稱COPI），以解決英國（倫敦）嚴重的空汙問題為己任。

COPI成立後的第一個創舉，就是透過群眾募資募集3萬多英鎊，拍攝公益廣告，曝光於醒目的媒體版面及戶外廣告上。

Milles決定與倫敦知名的廣告公司AMV BBDO和其他幾家創意公司合作，活用資金透過廣告素材，將空氣汙染從無形化為實體，把飄渺的議題轉換成所有人切身感受的數據資訊。

房地產利益眾所關注

創意團隊絞盡腦汁，想找一個最接地氣的產業，與空汙議題做連結，讓人們對空氣汙染的影響更「有感」。最終，他們想到一個最具代表性，且對所有英國人影響最大的產業，那就是價值高達1.7萬億英鎊的房地產業。

創意團隊與英國倫敦國王學院合作，用15億個PM2.5、PM10、二氧化氮原始數據與資料點，生出一個20平方公尺大的全國空氣汙染模型──隨著空氣每增加10毫克二氧化氮，相關疾病的死亡風險也隨之提高。換句話說，空氣品質很差的房屋，即便地段再好，民眾也不值得投入資金購買。

為了讓數據變得更視覺化、更好理解，團隊將資料與健康因素、金融環境融合，轉化成人們容易識別的空氣汙染指數，從低到高，分成1到5的等級。在一目了然的空氣汙染指數幫助下，居民不單更了解自家居住環境，也更清楚：空氣汙染因子對他們的健康會造成多大的危害。

即時更新的空汙指數

專案團隊並將這些即時更新的空汙指數，與戶外、數位看板結合，甚至在晚上用投影方式，讓當地居民隨時了解空氣品質情況。

為了將當地空汙數值與房價緊密連結，專案團隊瞄準高價地段的空氣狀況，撰寫單篇報導，寄給房屋仲介商，不少房屋價格因此下跌，使得之前無法視覺化、數值化的空氣汙染影響，變成與全民息息相關的指數──特別是房地產業者，再也無法漠視。

除了一開始的數位戶外廣告外，Milles與團隊們還開發了更具代表性的公益網站「空氣汙染地址」（AddressPollution.org）。使用者只要輸入倫敦地址碼，立刻能獲得地址周邊的空氣汙染指數。

房價漲跌與空品掛勾

「空汙地址」一經推出，超過47萬名倫敦人立即響應（超過居民1/20），他們在網站中輸入自家地址，確認住所的空氣品質、等級、歷史報告、對健康造成的影響程度……等資訊。

值得一提的是，「空汙地址」的網站上，更註明了使用者的居住區域是否已違背WHO所設立的汙染限制。根據COPI的調查，英國高達97%的住宅區，違背了至少1項全球空氣品質指標；而70%的住宅區更違背了至少3項空品指標，換句話說，英國約有3/4的住宅區，空氣品質令人憂心。

憤怒民意向政府施壓

驚覺事態嚴重性的倫敦居民非常憤怒，紛紛提出抗議，要求英國政府改善國內惡劣的空氣品質。為了緩和輿論的壓力，英國政府同意改善環境、修改法律，加裝電動車充電站的數量、提前在2040年起禁止汽油與柴油汽車、明令所有房產及房仲業者，有責任與義務告知潛在消費者各區的空汙情況，若有違背將處以高額罰款。

該專案在歐洲氣候聯盟資助下，現已覆蓋了整個英國，並有超過3000萬人使用過網站。專案團隊透過與地方政府的密切合作，成功擴增了新的空氣汙染數據。幾個英國知名的地產與房屋網站如Zoopla與Search Smartly，也把「空汙地址」的指數導入他們的搜索功能中。

專案團隊表示，他們會繼續添加新的功能，希望未來能把該系統複製到其他仍受空汙所苦的國家，方便當地區民隨時觀測，並指引各國政府加快環境改善的步伐。



6項空氣品質指標

世界衛生組織（WHO）於2021年發布最新版「全球空氣品質指南」，重點關注了所謂的典型汙染物，即懸浮顆粒物（PM2.5和PM10）、臭氧（O3）、二氧化氮（NO2）、二氧化硫（SO2）和一氧化碳（CO）等6項汙染指標。認為如果能具體減少這些典型汙染物，將使空氣品質明顯提升。

2023年WHO分析全球134 個國家、地區和領土中的7812個城市，其中92.5%的城市，空氣品質年平均值超過WHO的空汙標準。只有10個國家和地區的空氣品質符合標準，分別是芬蘭、愛沙尼亞、波多黎各、澳洲、紐西蘭、百慕達、格林納達、冰島、模里西斯和法屬玻里尼西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