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歐洲自助旅行時,偶爾會在鄉間民宿或火車上與日本女孩相遇,她們不會像我們穿著隨興率性,一定是任何時地都精心打扮過,眼影口紅腮紅,無一遺漏。我們都很佩服她們在自助旅行時可以那麼從容化妝,帶那麼多保養品化妝品不麻煩嗎?
我的日本朋友有一句名言,不化妝就出門與沒穿衣服出門一樣。這像廣告詞說的話,只有懶女人,沒有醜女人。啊!日本女人似乎是奉行要美麗到天涯海角的,可不是,在住的附近有個沙灘,日本女孩連要進海中泡水前都要補妝梳頭,甚至在頭上別一朵花。如果遇見一條魚,魚肯定都能分辨遊客的國籍,沒化妝的不是日本人。
從京都回福岡,一入新幹線火車車廂,鄰座的女孩就開始畫眼影,我睡了一覺醒來,車子到了廣島,女孩仍在畫眼影,畫了三百多公里的眼影,京都到廣島應該是台北到高雄的距離了。
要去湯布院時,鄰座的女孩則在捲眼睫毛、刷睫毛膏,火車開一個小時了,她仍拿著小鏡子瞧她又長又捲的睫毛,似乎不把睫毛捲成三百六十度不罷休。
有時,在地鐵車廂仔細端詳對面坐著的一排女人,總覺得她們都像是上流社會的名媛淑女。
日本人喜歡精緻,很難忍受粗糙。市場裡賣的小黃瓜要又直又長,稍微一點彎曲,價格就一落千丈,水果只要有一點小瑕疵就極為便宜。食物要先能賞心悅目,才能進一步談好不好吃。
大部分人對日本的生魚片或壽司情有獨鍾,當然也對他們食器的精良美麗印象深刻。然而,有時免不了有食器美觀超過食物美味的感覺,如一小口生魚片壽司放在一個昂貴的小碟上可能是兩千日幣,不明就理的你與朋友聊天之餘,不知不覺吃了七八碟,以為還在前菜階段,更不用談什麼飽足感了,卻已經是荷包大失血。完全不記得吃過的食物,只記得碗盤碟真美,連放筷子的箸置都美不勝收。我們常說眼睛吃冰淇淋,日本人真是名副其實的用眼睛吃東西。
全世界沒有一個民族比日本人更愛包裝禮物了,送一塊小手帕可以包得有如送一顆鑽石,包裝紙比手帕還有質感;買一盒火車站的便當,便當盒讓人愛不釋手,連包便當盒的紙也可以留下來當紀念品,只是,我很努力仍未吃完那一小盒又是甜又是鹹的冷飯。
日本的女性朋友說,兒子讀中學,每天要從家裡帶午餐去學校,便當盒的菜要排得漂亮很重要,那是母親顯示手藝的表徵,如果,菜飯塞得亂七八糟,一掀開便當蓋,會被老師同學笑話的。
美麗到天涯海角,要有錢有閒才行。難怪日本女人大都選擇當家庭主婦,或者,被迫要當家庭主婦,才有時間將自己化妝得美麗優雅,把生活逐一精雕細琢。我難免要好奇,生活如此精緻,一點粗糙都沒有,會不會容易碎裂? 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