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集》隨緣之美

高柏園 |2007.0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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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緣是中國人常掛在嘴邊的話,乍聽之下似乎只是一種無奈與隨機的選擇,然而,隨緣不但是人必然的命運,也是你我面對人生的智慧指標。何以如此呢?

陸象山曾說:東海有聖人焉,此心同,此理同。這句話說明了人性理想的普遍性與共通性,只要是人都會有共同的人性內容與美善。現在,內容又果何在呢?無他,就是人性的美善。儒家說人皆可為堯舜,道家說人皆可成真人,佛教說人皆可成佛,而基督教也說人是依上帝的形象而被創造,這樣的內容除了讓人崇仰之外,其中的共同性尤其令人印象深刻。問題是,如果人性的美善是人類共有的內容,為什麼會有不同的文化與觀點呢?人與人、文化與文化的差異性又如何產生呢?

原來,答案就在人永遠是在一種隨緣的狀態,也就是在一種具體、特殊的情境中存在。我們愛人,但是無法一口吞盡西江水地將所有人擁抱入懷;我們為善,依然不能頓時圓滿地創造出理想國。人真的非常有限,而我們也就是在這樣的有限生命與條件中,試圖實現永恆而無限的理想。是的!我們愛人的心不變,我們為善的心不變,然而愛人的對象、為善的方式卻是完全不必限定的。《論語》說:「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與!」因為我們是有限的,所以我們只能就我們能力所及去實現理想,這就是隨緣。因為我們懂得隨緣,所以會珍惜當下的一切,善化當下的一切,欣賞、享受當下的一切,此時不但道德意義十分清楚,美感意識亦逐漸浮現。該掌握的就努力掌握、認真對待;非緣所及的則可令其隨風而逝,心存善念祝福即可。此時不受外境之限制,亦能同時滿足心中的理想追求,不落兩邊,斯為中道,為大自在、大解脫、大逍遙,此非天地之大美更為何物?

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因為隨緣,所以保住不變的理想;因為不變,所以堅持隨緣的實踐。至於讀者諸君是否同意拙文,亦可以隨緣無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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