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學儒、道、佛三教經典二十餘年，最近這幾年，最常被問及的是何謂「道德」，台灣的教育到底怎麼了？我體會到問者的焦急、操切，但我也莫可奈何。我只想著該當「正本清源」，好好釐清，這樣或許對台灣的教育有些幫助，對所謂的「道德教育」有些助益。

較為學術性的解釋，我們說「道」是「總體的根源」，「德」是「內在的本性」；「道德」就是回溯到那總體的根源，順此根源，恰如其分的發展，落實於人事物之中，而成為它內在的本性。順著這樣，我們說它是有道德，不順此，或有缺失，我們說它在「道德」上有缺失。或者，更為關聯到我們的政治社會總體，關聯到我們的生活世界，我捫說「道」就是「公體」，「德」就是「本性」。有道德，就是事事如其天理之公，心裡有「公共性」、「普遍性」、「群體性」；而且能事事想到如何回到人的本性，讓人能如其為人的生長起來。

「道德」不是約束，不是控制，更不是強迫；「道德」是生長，是涵養，是如其生命本身恰當的生長涵養，這樣的涵養是合乎自然之性，是合乎天地之情，是合乎人倫之義的。「道德」的生長涵養就在親情間，就在友情間，就在社會總體間；當然它更得回到天地間，回到天地人我萬物所成的總體，而這總體有一自發性和諧的調節力，絪縕造化，歸本自然。

台灣這些年來政治紛擾，人心不安，經濟停滯，還有更嚴重的問題在：對於道德的輕忽！尤其教育，不只是學校教育，還有家庭教育、社會教育，那更是不堪回首。十多年的教育改革，是將威權體制的一些惡習改掉了；但連帶的也將原先在威權體制時代所強調的道德性、普遍性、群體性一併革掉的。學生們就在「解除威權」的氛圍下，強調個體性的優位；隨順著資本主義化所帶來的利益性思考、感官性作用，學生們以感官性的好惡、任性恣意，當成了自由與當然。

就這樣，學生們伴隨著時代的潮流，符合著資本主義化、消費化的邏輯；學生們失去了「受教權」，學生們以「消費權」取代了「受教權」。換言之，「教育」不再是「教者」與「受教者」的關係，而成了「賣者」與「買者」的關係。您說，這樣的「教育」怎可能不落入分別計較之中，它怎可能如其道德的生長！

這樣的教育它是以自己為核心的思考，而這樣的「自己」並不是「如其本性」的自己，而是順著資本主義化消費化下的自己，這是「利欲任性」的自己。這當然不再是以「公體」為核心的思考。如此，迷了本性，是為無道；失了公心，是為無德，可以說這是一個無道德的教育。著實來說，台灣當前的教育竟落到以「個人」為中心的「利欲性邏輯」思考為主的教育，這樣的教育當然就要陷入困局。

須知：「教育是要講道德的」，「道」是「公體」，「德」是「本性」；「教育」要重「天理之公」的生長，教育要重「善良本性」的培育。這是台灣的當務之急！絕不可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