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想念一片雲

◎若荷 |2007.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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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原由地,想念一片雲。雲在那時的天空。天空湛藍,潔淨,透明,透明得直想讓人為它打開隱密的心扉。

少時生活在山區,那裡的山雖然不是很高,卻是低低地垂了綿絮一樣的雲朵兒,薄薄地浮游在山頂之上。瓦藍的天空,遠遠近近的明靜風景,那種高遠和清澈,讓人恨不能生出雙翅去天的盡頭任意翱翔。玩累了的白天,焦陽盛開時分,輕盈的雲朵便會緩緩移動在少年的天空,像古時女子的飄飄裙裾,蓮步輕移,舒緩而寧馨。

白雲浮動的時候,便會看到藍色天空下的土地和山水,它們一會兒被罩在陰暗清涼之處,一會兒又展開明媚成的金光,自高高的空中燦爛傾灑,如碎金流淌,這是太陽在雲朵浮游的過程中輻照的結果。走在夏天焦陽的田埂,當草帽再也不能降溫遮陽時,就希望那雲朵兒會輕輕地、輕輕地移向上方,罩住山,罩住水,罩在少年的身上,躲進它那蔭涼裡,享受沒有夏日光照的愜意。

這已經都是孩提時的事了,但是每每回想起來,仍然對那片陰涼熱愛嚮往一如當年,好像那時的自己,就已把那片雲朵兒當作了一種神聖,它不止是阻擋了陽光的烤灼,對於從小膽怯的我,應該還有心靈上的無法言說的安慰。許多年後的今天,終於明白,那種安慰很像是來自一個人,一個生命當中最讓你牽掛親近的人酖酖有如蔭涼,能在你生命或者心裡最為危急焦慮的時候帶給你所有的護佑。

因而有時候,我會想念或者懷念一個人,很輕很淡地,除了懷念,亦不自覺地聯想一片雲,當無助的你遇到心靈的孤獨,當生命臨近不能承受的苦痛,那片雲便會游移而來,親切而緊密地擁滿你的身心,你感覺自己握緊了它,陶醉在它的輕柔的寬大的懷抱裡……便覺得,那片雲有如母愛,有如母親或父親的胸懷。那般的溫暖也如同愛人之間的關懷與愛意,只有這樣,才能夠讓我們之間那麼緊密相擁、握緊,生死相依。

所以,想念一片雲,在這炎炎盛夏裡,雲卷雲舒,送來清涼,送來關愛,有如一份友誼,一種良善,一片真誠,一懷溫暖。夏日有雲,河塘漣灩,蓮花盛開,滴水如禪,心靜無瀾,彷彿一個人的夜晚,獨守在留聲機旁,旋轉著的碟片裡竹絲一般流淌的《致愛麗絲》,它那輕盈如水跳動著的旋律,使徜徉的神思在體味淡淡的暖意的同時,不覺一顆心輕飄如雲。這音符裡飄蕩著的永恒的美,便是人間最為和諧的愛的樂音。

坐在書房的陽台,打開窗,風在刮,雲有些凝重,像飽經滄桑的臉,寫滿了孤獨愁緒。夏日炎炎,時旱遍野,時雨驟急,城市裡的天空,喧囂的市聲和熱浪氣焰中,再去那裡找一片童年的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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