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在網路上讀到龍應台的文章《目送》。文中敘述作者與她的父親以及兒子的兩種迥然不同的送別方式,並感傷年輕一代對親情的淡薄。
龍應台回憶當年,她的大兒子上小學的第一天,大手牽著小手徒步上學。在校門口離別後,相互深情目送對方。兒子不斷地回頭望母親凝望的眼光。
時光長河流呀流,兒子長大了,十六歲以及後來二十一歲,每一次目送孩子離開,母親凝望的眼光依然,可是兒子卻從不回頭一瞥。母親的落寞,使她聯想起她自己的父親,一直到對方終老為止,母親從未捨棄每一次目送的背影。
我讀到這一節時,已忍不住伏在案前哭了起來……。我是如此想的:一個東方的母親,無論浸濡西方文化多久,她始終都是東方的。她的文化與成長背景使她在目送時,永不背棄父母凝望的眼光。可是呢,她那帶著東方血統的孩子,是在西方國家成長的,西式的孝道觀念有幾分?他不回頭是天經地義的事!一個東方的母親從何處尋慰藉?相伴的只有落寞、感傷……
從美國到法國旅居的漫長歲月裏,我選擇性維持我的東方性。後來,我成為了一個東方的母親,我年幼的女兒和我如膠似漆。我下意織地緊緊握住她的小手,在每一次短暫的分別時,深情的擁抱她,告訴她我有多愛她。這一切,孩子都會以同樣方式回報。是的,在孩子的西式的根性扎根前,她屬於東方的母親。
然後,有一天,西化的孩子會以不回頭的冷漠,隱喻東方的母親,妳和他屬於兩個世界。而這一個慘酷的局面,對他而言是天經地義的事!到時候,東方的母親只能哭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