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晚期,盛極一時的浮雕虺龍紋開始出現解體的趨勢,圓眼消失,浮雕雲紋、穀紋、S紋不再按照側面龍首的形象組合在一起,而是以較為隨意的形態布滿器表,成為「浮雕雲穀相雜紋」。這個演變的趨勢一直延續到戰國早期,又陸續出現線刻雲穀相雜紋、浮雕穀紋、線刻穀紋、蒲穀相疊紋及蒲紋等紋樣,使戰國時期的玉器紋飾,充滿整齊規律的風格。
一、雲穀相雜紋
戰國早期的玉器紋飾承襲春秋晚期的發展脈絡,以浮雕雲穀相雜紋為主要的紋飾。它的製作方法可以分為定位和深刻二部分,首先,玉工將玉料切割為所需要的造形,用砣具淺琢雲紋和穀紋的形狀,作為定位用的線紋。然後再用砣具將定位線紋外側的玉料琢低,使定位線紋相對突起成為陽紋,即是浮雕雲穀相雜紋。
隨著浮雕雲穀相雜紋的盛行,以單線陰刻的線刻雲穀相雜紋也開始出現了。線刻雲穀相雜紋同樣也要經過定位與深刻的工序,玉工先用砣具在完成造形的玉料上,淺琢雲紋和穀紋的形狀,作為定位用的打稿線紋,然後再用砣具將定位線紋深刻為正式的紋飾,即是線刻雲穀相雜紋。
雖然,浮雕雲穀相雜紋和線刻雲穀相雜紋,都是從浮雕虺龍紋發展而來的紋飾,但是雲紋、穀紋及S紋的排列,已經不具有虺龍的形象了。例如湖北省隨縣曾侯乙墓出土一對龍形珮,身軀彎轉如S形,器緣以細扭絲紋作為邊飾,表面散布浮雕雲紋、穀紋等紋飾,布局錯落而隨意,顯然沒有固定的規則。
二、穀紋
到了戰國中期,穀紋從雲穀相雜紋中獨立而出,以規律整齊的形態布滿器表,成為戰國中晚期最普遍的紋飾。
穀紋的造形呈渦捲狀,因為形似稻穀發芽而得名。它的形態也有浮雕和線刻二類,
其中浮雕穀紋的製作工序要經過定位、減地、成紋三個工序。首先玉工在完成造形切割的玉料上面,用砣具雕琢三種傾斜角度的平行線,把器表分成許多六邊形的格紋,然後在六邊形的格紋周邊減地,使其成為一個個半球形的突起,再把這些半球形的突起琢磨成圓捲狀,即是浮雕穀紋。
線刻穀紋的製作過程比浮雕穀紋簡單一些,但是也要經過格紋定位的工序,然後在六邊形內直接雕琢穀紋,再把器表上的定位線紋修磨齊整即可。
由於浮雕穀紋和線刻穀紋都經過格紋定位的過程,即使各個穀紋的旋轉方向並不一致,但是彼此之間的排列,仍然具有一定的秩序。例如在河北省平山縣中山國王墓所出土的龍形珮,常以浮雕穀紋或線刻穀紋為飾,每個穀紋都可以和它旁邊的三個穀紋,分別連接成三條不同的直排,這種的現象也可見於同墓出土的穀紋璧上,顯示這些紋飾都曾用三對平行線來定位,才能有如此整齊的效果。

三、蒲紋與蒲穀相疊紋
到了戰國晚期,原本為了製作穀紋而雕琢的定位線紋,也成為一種紋飾,由於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有如蒲蓆一般,因此稱為「蒲紋」。蒲紋不僅可以單獨作為一種紋飾,有的玉工還會在蒲紋之間的六邊形塊面上,加琢穀紋,成為「蒲穀相疊紋」。
蒲紋和蒲穀相疊紋是盛行於戰國晚期至西漢的紋飾,最常用來裝飾玉璧和玉珩等器物。例如在廣東省廣州市西漢南越王墓主棺室所出土的獸形紋璧上,可以看到在內外兩圈獸形紋之間,以蒲穀相疊紋作裝飾。而在墓主人與左夫人的組珮飾中,各有一件雙龍首玉珩及玉璧,則以輕淺的蒲紋妝點器面。
由於玉工製作蒲紋時,會在玉器邊緣留下砣具起落的線端,往往必須經過一番整修才能完工,因此會在玉器的周邊,產生低平的邊緣,成為此種紋飾的特色之一。
戰國玉器的紋飾,從雲穀相雜紋、穀紋、蒲紋到蒲穀相疊紋的發展,紋飾趨於整齊與規律,但是在整齊的風格之中,又逐漸衍生出些微的變化。這種現象到了戰國晚期與西漢時,發展到巔峰的狀態,各種變化性的規律紋樣相繼興起,構成一種華麗的景象。這一部分的紋飾發展,將於下期專欄中敘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