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花集.紅樓夢】卷單行.隨緣化─寶釵點戲(中)

文/朱嘉雯 |2019.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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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朱嘉雯

當時,大家喜愛聽的劇種,主要是崑曲;在曹雪芹生活的年代,崑曲紅透了半邊天!從皇宮乃至一般市井,幾乎沒有人不聽崑曲的。民間歌謠有「芝麻官,養戲班」的說法。因此賈府中也有所謂的家班。每到逢年過節,家庭慶壽聚宴,又或是各種喜喪大小情事,很多人都會讓戲班進府演出。

《紅樓夢》裡描述賈府為了迎接元妃省親,因此到蘇州採買了十二個小戲子來自成家戲,因此我們發現,賈家的兒孫也都是聽著崑曲、伴隨著崑曲成長的。正因為如此,我們在許多小說場景,可以看到大量的曲目演出,有時還有大段的戲詞被演繹出來,曹雪芹這樣的創作意圖,一方面反映當時的生活實情,同時也增添了小說人物的形象和色彩。

我們看《紅樓夢》第十九回:「情切切良宵花解語,意綿綿靜日玉生香」,故事裡寧國府在新年期間擺席唱戲,賈珍在東府裡架了戲台,唱的是:《丁郎尋父》、《黃伯英大擺陰魂陣》、《孫行者大鬧天宮》和《姜太公斬將封神》等。整座府邸喧鬧歡鬧到不像話的地步!倏爾神鬼亂出,忽又妖魔畢露,甚至於揚幡過會,號佛行香……那鑼鼓喧叫之聲遠聞於巷外,滿街上的行人個個都讚道:「好熱鬧戲!別人家斷不能有的。」

所幸,寶玉對於戲曲的品味好靜,他認為東府所唱的戲曲實在繁華熱鬧到了不堪的田地!而事實上,寧國府所上演的戲碼,當然也意味著這座府邸主人公的俗氣。尤其是那些大鑼大鼓,敲敲打打的戲,演員勾著大花臉,所有的表現均以盛大的場面取勝,而戲台下的眾紈褲子弟根本不看情節,生活也不重情感,只是一味地沉溺在聲色喧囂的泥沼中,醉生夢死,猶不自知。

所以,重視感情生活的賈寶玉,在內心深處極為排斥這樣熱鬧吹打的流行戲。然而到了第二十二回:「聽曲文寶玉悟禪機,制燈迷賈政悲讖語」,當時賈母為寶釵做生日,寶釵為了投合老太太的口味,因此點了一折《西遊記》。鳳姐也孝順賈母,知道老人家喜歡熱鬧,更愛看謔笑科諢,因此也點了一齣滑稽戲,叫做《劉二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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