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黃柏齡(資深媒體人)
國艦國造的宏圖大計,成為人人喊打的詐貸案,牽涉到金融行庫、司法、軍方、政治,層面之廣,實在令人憂心,該如何收尾。
行政院在一天之內,公告更換第一銀、合庫兩大公營金控,以及台企銀這家公營行庫董事長職位,三個董座齊步換掉,對於慶富案有沒有幫助?應該是沒有,但是對於執政黨更加掌握公營行庫金脈,絕對是合理的高招。三大行庫的前董座,都是前朝時上任,本來就要換,就差什麼時機點而已。慶富獵雷艦的詐貸案爆發,成了絕佳的換人理由。
剛接第一金控的董瑞斌是謝長廷當高雄市長時的高雄銀行董事長;謝長廷任行政院長時,董瑞斌擔任第一金控總經理;接合庫金控的雷仲達是陳其邁代理高雄市長時的高市財政局長;接台企銀黃博怡則擔任過高雄銀行的董事。名單一出,議論紛紛,認為高雄幫再次在官股行庫占據大位,其實是因為綠營過去能掌握的行庫資源不多,找人才才會以高雄銀行為主。
這起原本成不了案的鉅額銀行聯貸案,為何只憑一頂「國艦國造」的大帽子就能成案?慶富本身能不能扛起獵雷艦承造,一開始兆豐金存疑,所以不主持聯貸;換成第一金來主持,看在高雄銀行給慶富十七點五億元的履約保證,所以聯貸案簽約了。
高雄銀行的履約保證十七點五億元,慶富當時有提供九成現金擔保十六點八五億,但慶富資本額只有五點三億,被懷疑是先用短期融資生出活存現金來當質押擔保,以小搏大,之後等長期款項下來再歸墊。
金管會檢查局先前在立法院已證實,八月分針對高雄銀行金融檢查,調閱慶富案相關文件發現「相關授信缺失」,到底是什麼缺失,應該講清楚。
全案的始作俑者,陳慶男父子,兩個人交保了,但前慶富執行長簡良鑑轉為被告後,被檢方聲押,法院交保,地檢再抗告。也就是說,陳家父子沒事,但檢方卻追著前執行長跑,主從不分,讓人看了摸不著頭緒。另外,針對高雄市府前海洋局長王端仁疑似幫慶富橋土地錄音,高雄地檢署也是不了了之,同樣是令人不解。
慶富副董事長入府要錢的事件爆發,外界質疑造獵雷艦的第三期款項二十四億元,是在高層施壓才迅速撥款,還提前兩星期給錢,海軍司令開記者會在這個節骨眼跳出來一肩扛下,說總統府沒打電話給他、國防部也沒打電話給他,完全是自己的決定。但今年三月,海軍在立法院報告,為何隱瞞去年底已經撥付二十四億的事實,海軍只以作業疏失資料未更新的說法帶過,這同樣令人無法置信。
至於政治面的噴墨汁扯汙爛就更明顯了,藍綠都企圖以陳家父子過去在誰任內,進出過總統府的頻率,來指責誰該為這起詐貸案負起責任。
事情演變至此,錢能否追回來的問號更大了。第一金控能做的,針對慶富資產進行假扣押,現在扣了一艘造好要給吐瓦魯的漁船,下一步要扣發包在義大利建造的獵雷艦,但前提是律師團得要先確定產權歸屬,否則也扣不到,總計下來,第一金要提列幾十億元呆帳跑不掉。果然,周三新董座董瑞斌一上任,馬上宣布慶富案呆帳,第四季財報一次提列最高四十五億,嚴重影響全年獲利,員工積效獎金和明年股東配息勢必打折,董瑞斌為此向股東道歉。
「國艦國造」的結果證明是「國庫人造」,行庫換人管,錢沒了,船沒了,真是令人氣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