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林一平

2014年10月我到莫斯科特列季亞科夫畫廊 （Tretyakov Gallery）參觀，看到俄羅斯最後一位沙皇尼古拉二世（Nicholas II；1868－1918）的肖像（圖一），相貌堂堂，我相當喜愛，素描如圖二。我小時候數次聽父親講尼古拉二世及妖人拉斯普丁（Grigori Yefimovich Rasputin；1869－1916；圖三）的故事。拉斯普丁這個名字意為「淫逸放蕩」，他是搞垮沙皇天下的主因之一。

拉斯普丁原本默默無聞，1903年到耶路撒冷朝聖，在聖城鍍金後返國，開始聲名大噪。1914年拉斯普丁為沙皇所寵信，權勢薰天，拉斯普丁裝神弄鬼，曾向沙皇保證他得了白血症的兒子平安無事，說：「God has seen your tears and heard your prayers. Fear not, the child will not die.」結果沙皇兒子還是難逃一死。當年俄國有很多人痛恨拉斯普丁入骨，多次計畫謀殺。而這妖人很像蟑螂，怎麼打都打不死。

1896年5月，尼古拉二世在大教堂廣場舉行加冕典禮。期間有二十天的隆重慶典活動，民眾為了得到活動贈送的禮品，造成騷動，有1400人被踩死或擠死，受傷約5萬人，震驚俄羅斯朝野，尼古拉二世感到好生沒趣。此時大清國的祝賀全權特使李鴻章（1823－1901）到訪，笑著對俄國大臣說：「你們官員太沒經驗了，這樣的事怎麼能如實稟報呢？皇上一旦動怒怎麼辦？幹嘛一定要他知道那麼多細節。他治下的老百姓死了好幾萬人，這樣的壞消息讓他知道了，對他的心情和對我們這一干大臣都沒有什麼好處啊！」俄羅斯群臣恍然大悟，大讚李鴻章會當官，是一位「卓越的政治家」。沙皇群臣依照李鴻章的報喜不報憂訣竅當官，再加上拉斯普丁的興風作浪，沙皇的王朝很快就垮台了。

1917年爆發十月革命，尼古拉二世全家被捕，監禁在耶卡特琳堡（Yekaterinburg），1918年集體被祕密槍決。年幼的我聽爸爸講古時，難以想像尊貴的皇家竟被如此對待。當時盛傳尼古拉二世的17歲女兒安娜史塔西亞（Anastasia Nikolaevna；1901－1918；圖四）逃過當年的滅門屠殺，事後有數十人自稱是這名沙皇末代公主。於是我一直幻想，漂亮的公主逃過了一劫。2008年俄羅斯聯邦檢察官辦公室委託莫斯科大學進行DNA鑑定，「證實確實有謀殺，孩子們都被殺了。」我年長後複習這段歷史，許多文獻還暗示到妖人拉斯普丁和安娜史塔西亞及其姐妹有親密關係，頗令我感到失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