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小品】深夜食堂

文/林佩玲 |2017.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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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食堂 圖/育柔

文/林佩玲

夜晚十點半,沉寂的電視機終於有了畫面與聲響,深夜裡的東京街頭,稀落的車輛、昏黃的燈光在轉瞬間成了近在咫尺的景象,隨著影像的移轉,巷弄內的小食堂在午夜十二點亮燈營業了,接續下來的三十分鐘,隨著劇情的推演,緩步走進劇中人物的悲歡故事,體會不屬於自己的愛恨情愁,卻又落下相同的眼淚,也掛著同等的微笑。

不禁自問:一個不愛看電視的人,為何獨鍾於此?該是深夜的靈魂既敏銳又孤寂吧!一碟醃漬小菜、一碗茶泡飯,一丁點氣息都能觸動內心深處最幽微的情感與渴望。深夜十一點,螢幕中的食堂熄燈了,恁是滿懷的意猶未盡未能舒展,亮起了廚房的燈光,點上爐火,接續電視中的食物氣息,讓噴香的滋味繼續在我的小食堂中恣意繚繞。

不知從何時起也開始在自己的深夜食堂中重新咀嚼行走過的人生歲月;芳香的雞蛋粥令人懷想起母親熬粥的身影,綿密金黃的米粒入喉,唇齒間盡是年幼的無憂滋味;麻油麵線是阿嬤的養生聖品,幼時避之不及的氣息,而今在拌麵時竟貪婪的吮吸著獨有的香氣,腦海中浮現的卻是老人家慈祥的笑顏;熱呼呼的烤番薯是行走鄉間時,一位未曾相識的阿伯所熱情分享,濃濃的燒烤香味飄溢著農家的純樸與熱情;而碩大的韭菜水餃,是學校附近的校園美食,老闆娘的溫馨笑容與親切招呼,曾溫暖著一顆年少而叛逆的心靈。

在一閉一合的唇齒間,美好的滋味直竄心底,牽引出內心最深沉的記憶與情感,溫飽腸胃也撫慰深夜裡孤寂的靈魂,生命的軌跡、情感的刻痕,再次鮮明重現。原來食物的記憶裡沒有名與利的競逐與現實,只有溫暖而真誠的人間情誼,我想這該是人生歲月中最值得典藏的珍寶,也是深夜食堂教懂我的一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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