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滿濟

在心田種了一個夢
猶如藥師佛 湛藍海洋
那地方 人心如琉璃
語言如花香

這些年困於
分辨、思惟、抗爭
游於雲端、魔界兩邊

直到
一念歇止與清淨的
人海捲動的浪聲
幻影流轉
如人生
虛驚一場又一場

那個夢
在夢醒時分
喚醒千層的迷夢

希望
非在遠方
是在自己的身上

飛吧！
翅膀不在天邊之外
它原本停駐於
你的肩膀

佛陀時代有這麼一個悲欣交集的故事，如引言的詩句，翅膀不在天邊之外，是停駐在我們的肩膀上。

悉哈在還是一個年輕女孩時，她是吠舍離城將軍的外甥女，因為佛陀有次為將軍說法時，悉哈因此得度、出家。佛陀身相莊嚴、法義圓融，用最簡單的譬喻，來解釋甚深的緣起、空性。

「眼前這杯水，是水嗎？」

「是的，佛陀！」

「是水亦非水，它的本質是緣起性空。不是有不是無，也不是非有非無。」佛陀以將軍供養的這杯子述說佛法妙義。

「這水，在未成為水時，是空氣；在未成為氣流時，它是天空的雲朵；在還未成為雲朵時，它的本體是由地水火風聚集。地水火風再分解下去，是微塵，形成微塵是仰仗因緣，因緣的本質，仗境方生。所以，不是有不是無，亦非有非無……」

悉哈受佛陀的感化出家，但因為業力障其善根、慧解，出家七年的時光，心思仍散亂，日夜被三毒擾亂得難以安寧。悉哈得不到一分入靜定的喜樂，漸漸的對修行失去了信念。

漫長的黑夜，星月都被烏雲籠罩。悉哈比丘尼在寮房號哭著，出家前，出身剎帝利高貴的種姓，父母堅持不同意她的出家，母親並以死相脅，悉哈空嘆自己白費這七年歲月，一事無成，還俗回家，我拿什麼顏面再對親友呢？學道的曙光看不到，還俗的路她又慚愧難當。百般絕望之下，悉哈決定自縊。

她走在平時禪修、經行的樹林中。曠野吹來刺骨的寒風，悉哈一念想離開沒有希望的人間。她平靜的將繩索套上頸項，幸運的是，找到的繩索太細弱，撐不住她的重量。在索斷、身體跌落的瞬間，悉哈頓悟死、生原在一念之間。悉哈在絕望的深谷，終於看見太陽的升起。她頓斷煩惱之流，證得阿羅漢。

樹林的夜神為悉哈奏起梵樂，天女灑下五色蓮花。

悉哈為無量的天神說出這麼一首開悟的偈頌：

從前因痴闇，痛苦皆由貪；

不能得寧靜，身心常不安。

貪欲諸煩惱，好壞能顛倒；

貪心成主宰，寧心未得到。

體瘦面蒼白，度日達七載；

煩惱折磨人，晝夜不自在。

捨戒還俗去，不如去自縊；

拿起一根繩，走進樹林裡。

將繩拴樹上，挽套套頸項；

此刻諸漏盡，頓得心安寧。

悉哈比丘尼，最後也叮囑聞法的天龍八部的眾生。

莫學我自縊，殺生罪難赦；

痛絕煩惱魔，當下入聖流。

一根繩，如我們身處迷悟、生死兩邊，絕望、希望，選擇的都是自己。千年前，有位悉哈比丘尼，她和我們一樣，備受煩惱、絕望的折磨。人間，最是黑暗時，星星最閃亮。悉哈為我們上了這堂課，它叫：穿過黑暗，永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