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阡陌

清晨，和丈夫從古城邊的旅館出發，來到「黎明之門」（Gates of Dawn）。

這裡是波羅的海三小國之一立陶宛首都維爾紐斯（Vilnius）的舊城區，西元十六世紀時建造了九座城門，如今只剩黎明之門被完整保留下來。我們打算從黎明之門為起點，沿路遊覽古城的風采。

在展開遊覽之前，有件更重要的事是，希望能一睹城門上方「黑面聖母」的聖顏。

兩人在城門前方，調整各種仰角企圖拍攝玻璃窗後的聖母像。「哈，拍到了！」丈夫用長鏡頭捕捉到了隱約影像。

正要往前行，突然看見有人打開牆邊的一扇鐵門，我跟著往裡探頭，一道長長的樓梯直通而上，頂端處依稀有人影。我倆好奇地跟進往上走，樓梯盡頭有座小小的禮拜堂，就位在黎明之門上方。

年輕神父正在主持彌撒，小小的禮拜堂內擠滿信徒，門外走廊椅子上坐了四位年長婦女，窗邊站著兩位年輕女士，門口左邊一位父親抱著約莫三歲大男孩，門右邊倚著一位瘦弱行動不便的中年男子。各個儀容整潔素雅，看起來是本國人。

這尊「黑面聖母」盛名遠播，在信徒之間盛傳著種種神蹟聖蹟，吸引許多波蘭、白俄羅斯、俄羅斯等鄰國信徒前來瞻仰。

兩個揹著背包胸前掛著相機的東方面孔，並未打擾彌撒進行，窗邊的女士微笑示意我們可以站在旁邊。原本只是想一睹黑面聖母的容顏，並拍照留念，但空氣中瀰漫著莊嚴祥和的氣氛，定住了我的雙腳，捨不得離開。內心慶幸躬逢了一場殊勝「法會」。

神父以立陶宛語（我猜想）布道，低緩堅定的語調中透著溫柔溫暖，將聖母的慈悲大愛傳遞給每個人。聽著，聽著，不知不覺有股暖流從心頭緩緩湧出，漸漸流布全身，竟讓我這佛教徒眼眶泛淚欲滴。是了，我相應到聖母的慈悲神力了。

信眾跪下語帶哽咽跟著念頌辭，倚在門邊的中年男子早已俯身跪拜，泣不成聲。聖母的慈愛榮光瀰漫整個會場，如此莊嚴安詳，一個個迷途羔羊終於找到回家的路，投入慈愛的懷抱。

彌撒結束，信眾依序到神父前領聖餐，身旁一位年長的婦女招手要我跟著她進去，擠進聖壇前方，終於瞻仰了黑面聖母容顏，心願已足。退回到廊下，望著虔誠信眾跪立聖壇前，張開嘴巴領受神父賜予的餅乾，那神情，不分男女老幼，是那麼純真信服。哦，多麼有福的一群人！

旅行團接連上來，人人在胸前畫十字，人多難免吵雜，我扶著牆壁一步一步緩緩下樓去。

黎明之門前方，聚集了一隊歐洲旅行團，各個抬頭仰望，虔誠畫著十字。

感恩如來打開我的心門，願意謙卑地接納不同的宗教法門，得以心安心定，生命漸臻圓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