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趙華

「老天啊，這一定是外星人的肚臍！」Mia第一次見到它時所發出的驚嘆，它是鹿角蕨，而Mia是我某個相信外星人存在的朋友。

看見鹿角蕨，不難理解它名字的由來：那有著許多分岔的葉片就像麋鹿的角，它的英文名字就叫作staghorn fern，但是，其實它的葉片不是只有這種形態，背後咖啡色的部分也是它的葉子。

和一般蕨類的羽狀複葉不一樣，那像鹿角並帶有絨毛的葉片是孢子營養葉，能行光合作用，也有生殖功能，它的孢子就長在這種葉片上。咖啡色的部分是腐植質收集葉，剛長出來的時候是淡綠色的，後來漸漸乾枯，但不會脫落，新的葉片疊在舊的葉片上生長，把枯萎的葉當成基座，自己本身的葉子也會成為腐植質，將孢子營養葉圍在中間。按照Mia的說法，就像是從褐色肚臍中冒出了綠色的觸手，她的想像力真豐富，不過Mia說對了一點，那層層疊疊的腐植質收集葉的確很像鹿角蕨的身體。

一般鹿角蕨就是靠腐植質收集葉包覆在樹幹或石塊上生長，但是不會完全包住樹幹，會在上方留個開口，承接雨水和落葉以維生，看起來就像個漏斗一樣。當然，其中也有例外，像馬達加斯加鹿角蕨和來自馬來西亞、蘇門達臘、婆羅洲的猴腦鹿角蕨，它們的腐植質收集葉會完全包覆樹幹，沒有朝向樹冠的明顯開口，比較沒有收集腐植質的功能，在原生地是和螞蟻共生的，讓螞蟻築巢在其中，提供螞蟻居住空間，而螞蟻則協助它們抵抗害蟲入侵，並且提供糞便作為養分。

和其他品種較光滑平整的腐植質收集葉不同，馬達加斯加鹿角蕨和猴腦鹿角蕨的收集葉演化出明顯的皺褶，作為螞蟻移動的通道，在人類看來，那些皺褶呈現出獨特的美感。

鹿角蕨主要分佈在熱帶與亞熱帶地區，南美洲、非洲、東南亞、澳洲等都有不同品種、形態各異的鹿角蕨——猴腦鹿角蕨的腐植質收集葉有特殊的皺摺，而象耳鹿角蕨生了一對大大的孢子營養葉像大象的耳朵，皇冠鹿角蕨的植株高度可長達四公尺，長得比人還要高。特殊的造型使它們成了非常受歡迎的園藝植物，也因為如此特別，在野外的鹿角蕨面臨了商業採集的威脅，或是因為棲地被開墾、破壞而數量銳減，像是非洲的熱帶雨林常被開發成椰子園或是鳳梨田，而東南亞地區的鹿角蕨棲地則被開發成油棕田、橡膠園等。

我們能為鹿角蕨做的好像不多，單憑我們自己沒辦法阻止人類開發雨林、破壞環境，只能說說鹿角蕨的有趣故事，希望人們開始重視地球上的其他生物。除了在生活中繼續和鹿角蕨相伴，也反省人類沒有這麼偉大，可以判斷其他物種對人類有沒有用，而決定它們該不該存在於地球上。如果再不保育雨林裡的植物，有一天會消失殆盡，我們的後世子孫將沒有機會認識它們，或許當他們看見鹿角蕨的照片時，真的會把它當成外星人的肚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