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獅文藝》的吳鈞堯主編知道我休假,約我寫專欄。鈞堯是優秀的小說家,來自金門,為人熱情,卻也務實、積極,約稿一事,再三致意,我無法拒絕,決定寫一個名為「典藏文學青春」的專欄,從今年元月起每個月一篇,專談三十歲以下的最新世代作家及其作品。
思考這事的過程,想起了我的《幼獅文藝》經驗。我沒趕上←弦主編的輝煌時期,但在其後的一九八○年代,我兩度在《幼獅文藝》寫專欄,卻都是三、四篇就中輟了,一次是寫「詩心與國魂」,一次是寫「現代詩欣賞論」,前者從《詩經》一路寫下來,可能是主編不愛古典詩,我於是轉換陣地,在《文藝月刊》寫完後出書;後者是寫到第五篇,我從字源分析「詩」的本義及發展成文類的內涵特徵,有許多篆字,主編嫌煩,把校樣寄給我,我就這樣不寫了。
經驗雖不怎麼美好,但對我來說,一點都沒有負面影響,我仍然喜歡這個刊物,一直把它當作面向新世代的一扇窗。
過去的這些事和鈞堯完全無關,他努力把這個老刊物編得年輕,希望在文學低迷的年代裡發揮引領新潮寫作的媒介功能;也持續舉辦文藝寫作班,作體制外的社會文學教育。他要我寫稿,我想到自己這些年總是忙碌,未能比較有系統地閱讀新生代作家的作品,常感遺憾,乃下定決心利用每月寫專欄的機會,一點一滴累積對於最新世代的理解。
我原來只想寫「作家論」,從元月到三月依序寫了李欣倫、何雅雯、林德俊,也準備要寫童偉格、楊佳嫻等,但三月間九歌的年度散文選、小說選出版時,我想另外的觀察角度也不錯,譬如說從這樣的選集來看最新世代入選的狀況,並從中賞析那些文本;也許,文學獎,像明道文藝的全國學生文學獎、台積電的青年學生文學獎,甚至九歌的新人培植計畫、文訊的青年文學會議發表論文(經過甄選,形同競賽)等,也都可以藉以觀察最新世代的文學表現及發展方向。
我在學校教文學社會學,總要學生去讀埃斯卡皮的《文學社會學》,那裡面對於所謂的「世代」之於文學社會及文學史的意義,有頗為具體的闡釋,讓我們在過去熟知的「時代性」之外,多了一個「世代性」可以相互印證探討。
我把戰後出生的作家以十年為一代來區分,那麼一九七五年以後出生者可稱為第四代,他們最年長的大約三十歲左右。這樣一個最新世代的文學,呈現了一個什麼樣的景觀?值得大家一起來觀察。我以「典藏文學青春」為名的系列文章,只是個人有限視野下的觀察報告,誠願和關心文學發展的人交流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