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喬憶斯

近年全球暖化，過往的「嚴冬」已逐漸轉為「暖冬」，頂多在寒流或冷鋒來臨的冬日，才感受到那一絲絲的寒意。倒是最近，英語電台和商場已熱力播放悅耳的時節歌曲，彼時，讓我益加遙念「瑞」雪──瑞士大雪紛飛的日子……

前一陣子，整理舊照，仔細端詳瑞士友人「伊媚兒」傳來的兩張雪景照，不由得回想起旅居在人稱「歐洲花園」的歲月，多次下雪的日子，印象特別鮮明。

冬季時，就算細雪紛飛，人在室內，因有暖氣，不受寒溫影響。到了戶外冷冽的空氣，綿綿的細雪，常讓人腦門為之一振。若碰上大雪降落，當時的雪花，漫天飛舞，入口即化，有時街頭行人會撐起五顏六色的「雪傘」，朦朧遠觀，個個宛如是行走於銀白色世界中的小精靈。

難忘負笈他鄉日

當時在蒙特勒就讀的飯店管理學校，是棟典型的歐洲舊建築，因前身即為旅館，改建後，一樓和地下室化身為教室和實習區，二樓以上，便是宿舍。

冬天入夜後，氣溫驟降，降雪時節，更常在零度以下，那時，寢室外的窗台，搖身一變，成為免費的天然冰箱。住宿生紛紛拿出在超市購買的水果、巧克力、優格……等零食，置於其上，過夜不壞，新鮮度百分之一百。這種天然的「窗台冰箱」，成了我們旅瑞求學時代的共同回憶。

通常，結束一天緊湊忙碌的理論與實習課程，會享用主廚監督下、學生分批實習及製作與服務的晚餐，開心餵飽自己的五臟廟，並忙完當下的實習班別，總算有了私人時光。回到宿舍房間，稍事休息過後，即享受香噴噴的澎澎澡，並換下穿了一天的制服，穿上舒適的休閒服，悠哉地倚立在落地窗旁，居高臨下，眺望不遠處的雷曼湖 ( 亦稱「日內瓦湖」)。

美景當前更思鄉

放眼望去，山巒倒映於湖面，夕陽殘留餘暉（北國夕陽在冬天約五、六點下山），灑落在清澈如鏡、如布的湖面上，幾隻揚帆的小船，悠遊地漂流於金黃色湖面，整個景致，靜逸出塵。望著天然渾成的湖光山色，白天上課後的疲憊感，頓時逐漸消失……

冬日期間，碰上黃昏後的雪花，自天際優雅地飄落，望著低溫下漸成的銀色冰湖，濃濃思鄉情懷，如同溫酒暖身，灼熱感隨之而來，盤據心田，久久不散…第一個復活節期間，學校放長假，我和一位來自新加坡的同學C，捨不得休假，以免亂花錢。經過事前聯繫，確定一切相關事宜，兩人立刻興沖沖地整理行囊，從蒙特勒搭火車，先抵達聖莫里茲──該地曾舉辦過冬季奧運，為名聞全世界的觀光勝地；再轉搭知名的登山火車，向上攀爬，前往海拔四千多公尺的滑雪勝地貝爾尼納，展開為期半個月的打工體驗。

假期的高山奇遇

到達目的地，方知當地小旅館於佳節期間的主要住客，是一群來瑞士滑雪的義大利小孩和隨隊教練。

有一天，忙完白天的餐飲服務工作，等到午休時，外出散步，突然大雪降臨。前後左右，皆被白茫茫的落雪覆蓋，走在毫無行人的山路上，得踏雪慢行，步履困頓，真有「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空寂感，直到後方來車亮起車頭大燈，並且猛按喇叭示警，才將我從虛幻的銀白色世界拉回現實，趕緊乖乖地閃到一邊，以避免一場可能發生的雪地車禍。

旅館老板是個義大利裔的瑞籍老古板，但對來自東方的我倆倒是挺和善，簡直像個嚴謹的老爹，就連我們收工後的私生活都要干涉。害得我和同學周五晚間，想搭西班牙籍同事的便車，下山去小小狂fun一下，也得上演一齣「逃脫記」。

周五夜冒險之旅

記得當晚九點多，我稍加打扮，C一如往常，拿出當新航空姐時的壓箱行頭，豔麗出場。由於山夜寂靜，我倆得躡手躡腳，小心翼翼地躲到旅館旁置放雪撬的小房間，再見機行事，以免吵醒早睡的老闆，破壞了難得的周末夜狂歡。

正當慶幸輕巧的動作，沒驚動樓上的尋夢老爹，C一腳踏出建築物外頭，傳來一聲小小的慘叫，外加一句新加坡式的英語國罵。往前一瞧，原來，她不小心踏到雪堆裡，凍成枝仔冰，只好先處理危機，弄乾她的寶貝鞋與玉足，才能繼續冒險之旅。

拜C在山下小酒館的強力放電之賜，結識了一位瑞士籍的年輕帥哥，有了下個周末的山中約會。該夜，我陪同C前往一處不知名的高山餐廳，和其新認識的朋友會合，一夥兒年輕人飲酒聚餐，high到將暖暖的人氣宣洩在餐館內，嚴峻的風雪則暫時留於門外。

等到酒足飯飽，走出戶外，一輪皎月高掛夜空，山雪悠悠而落，寒溫逼人；幸好晚餐小酌的酒精發揮作用，一群人哼哼唱唱，伴著冬月，黑暗中，依循山間小路下山，忘了山雪襲人之苦。

（下周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