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圖／陳名能

據說文物有靈，至少它會說故事，如果一屋子的文物，來自上下古今不同的時期，來自縱橫五大洲不同的各地，在一個諸神的午後，眾鬼就位，你要聽故事嗎？

二○○七年在台北故宮博物院展出的「大英博物館250年收藏展」，就是這麼一個場景。那次全球各地區及時期的文化代表，除了中國及俄羅斯，幾乎全員到齊；故宮近在咫尺，中國從缺無妨，但少了俄羅斯，未免有些遺憾。

大英博物館收藏的文物約有七百萬件，在這裡只選展二百七十一件，數量上不及萬分之一，質量上也未必全是珍品，但它是一個壓縮的資料檔，有如任你拿著遙控器，快速前進或後退，悠遊在人類的文化結晶之間。或如一個穿越時空的太空梭，繞著地球飛，任你降落到人類文明任何時代，或任何舊址，親睹遺物，神交古人。

看展覽我有些小門道，以這次展覽為例，最早的文物是一個兩百五十萬年前的石器，幾公尺外是兩河流域文化。不遠處就是埃及，木乃伊是少不了的，隔壁陳列室就是優雅精緻的希臘羅馬。之後是歐洲的早期、中世紀、近世的文物。接下去南亞和東亞、伊斯蘭、非洲、大洋洲、美洲等都一一擺出陣勢，雖然質與量，都較西方文化的展品薄弱。

像這樣，幾步之遙，就是幾百年之後，轉個彎，就是幾千里外，如果走馬看花，一兩個小時就可以看完，仔細點，一個下午也就夠了。

我的建議是不必依著動線悶著頭一直看下去，而是隨興的走，隨意的看。至少看完一遍之後，再回頭隨便走走，到處比較一下，不要錯過與全人類生活史的文物抽樣，同時作第一類接觸的機會。

我們若去大英博物本館，逐個部門參觀，我們一定會驚訝大英帝國十八世紀以來的富強和豪奪，敬佩他們對追求知識的認真與執著，而且必然會讚嘆人類文明的多元及輝煌，興起悠悠之念。

但在故宮看大英展，有一點是很不一樣的，就是有種濃縮的時空感，同步的比較，直接的衝擊，這些文化的瑰寶像一個打開的時光膠囊，正在啟示我們，作另一種無言的開講。

兩百多件文物，依材料分，有雕石、塑泥、金屬、陶瓷、寶石、木材、紡織、紙品等。依用途分，則有容器、祭器、葬器、兵器、工具、貨幣、裝飾品、藝術品等等。但無論那一個文明，以任何材料，做任何用途，這些文物似乎都在喃喃自戀：「看我有多美！」當然這些都是經過千挑百選的，不過也仍然說明了在漫長的歷史中，人類與天爭，與地爭，互相爭，以求生存及繁衍子孫，只要有餘力即進行「美麗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