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士榛

圖／樹火紙博物館

「紙」，除了是我們可以用來書寫、畫圖的工具外，在樹火紀念紙博物館團隊的創意發揮與技術研發下，二十年來以各式精采面貌現身，呈現出在草木凋萎化紙後運行的生生不息。

走進兩廳院國家戲劇院一樓大廳，即可見到全球面積最大，一體成型染色手工紙雕塑裝置〈水之即景〉；二○○五年雲門創作《狂草》，布景是七幅筆直的紙張，墨水在紙上迂迴前進，按照紙上設計的「水道」行走；以及尺高逾二十公尺長的〈竹林〉藝術紙、高四公尺且重達一百公斤的公共藝術品〈旋貝的呼吸〉，都是樹火團隊多年來展現紙張多樣面貌的作品。

樹火紀念紙博物館執行長陳瑞惠表示，雲門演出《狂草》，每場用掉七張十公尺長、一百二十公分寬的紙，「相對於紙廠一噸一噸生產的紙張，雲門的需求量其實算很少，但紙廠仍然願意每次停下一條生產線特別來製作。」主要是因為《狂草》，大家認識了手工抄紙、機器造紙，以及整個紙張生產的流程。整個研發前後也花了近十個月完成「懷胎十月」之作；而為《狂草》研發的這張紙，後來也被稱為「雲門舞紙」。

開創紙的可能性

實用結合視覺美感

陳瑞惠表示，經營一個博物館不容易，許多挫折，甚至面臨虧損狀況，但我們二十年如一日，「堅持用一顆誠懇的心對待一張紙，好像信奉教義一樣，邊做邊作修正……要想讓紙重新受到重視，就必須讓一般民眾看到紙的許多可能性。」，因此從紙博物館開館那一天開始，陳瑞惠就利用博物館搭建平台，和許多藝術家、藝術團體合作，深入學校、社區教導小朋友認識紙，讓民眾親身體驗製作紙的樂趣，甚至主動協助公家單位策展，讓樹火紀念紙博物館走在台灣所有博物館之先。

近幾年，樹火開始嘗試推出「樹火好生活」品牌，開發紙的各種文創商品，將紙張延續到生活之中。陳瑞惠表示，民眾對於紙張的認知仍停留在書寫使用，其實紙張有無限可能，科技日新月異，現在的紙張可以撕、可以折，還可以防水、防火，紙張的應用已經突破以往既定印象，樹火想做的就是讓紙的應用融入生活，結合實用性與視覺美感。

帶動紙文化的復興

明年初將在目前樹火紙博物館隔壁策畫另一座專業展館，教導大家各式各樣紙張的專業知識和特性，如何將紙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帶動紙文化的復興。陳瑞惠說：「樹火想打造一個平台，把台灣各個紙廠或各個紙商覺得很精采的紙張，放在這個空間，讓大家能夠透過觸感、透過專業了解，去認識各式各樣的紙張，進而使用紙張。」

走過二十年的樹火紙博物館堅持「心紙相連」，陳瑞惠表示，不為別的就為那新紙的味道，總覺得每一張紙都有獨特的氣味，能為生活帶點新鮮的氣息。樹火紀念紙博物館座落於台北市長安東路上，狹長形的街屋建築，外觀並不特別顯眼，在喧囂的街頭中給人一種隱於市的低調感。推開大門走進去，則是截然不同的一片安靜天地。

紙博物館的成立與願景

樹火紀念紙博物館共有四層樓，有文創展示區、特展區、常態展區、活動體驗區，還有一小方迷你紙工廠，示範傳統手工造紙製作流程，看樹皮腐草如何轉化為紙，也看到了樹火紀念紙博物館的誕生。

一九九○年十月廣州白雲機場空難事件，帶走了長春棉關係企業創辦人陳樹火夫婦，留下他未竟的心願──成立紙博物館。這個願望在他們最小女兒陳瑞惠歷經五年籌畫下，於一九九五年十月正式對外開放。

「麥子死了，唯有化為一片苗圃，麥子之死才不至於僅是一場悲劇。」陳瑞惠說，父親生前就常說他希望成立一間紙博物館，當時她認為根本不可能，難度太高了，但父親走了，她想都沒想，就憑一股理想與熱情，決定完成父親的遺願。

陳瑞惠話說從前：父親原本服務於台電，對於造紙業一竅不通，為了讓家人過更好的生活，他開始思索創業的可能性。當時恰逢八七水災過後，埔里一家棉紙廠淹了水，於是父親向朋友借錢頂下紙廠，從零開始，憑著對品質的追求，讓紙廠逐步穩健發展，最興盛時期，全台手工紙出口，七成都來自長春棉。

從小陳瑞惠就看到許多日本客人在家裡進進出出，在紙上揮毫，當場「試紙」，然後滿意的下訂單離開。

談到這段台灣造紙產業最興盛時期，她印象仍相當深刻。陳瑞惠說，埔里造紙產業最蓬勃時期，手工紙廠商多達三千家，可惜現在已屈指可數，父親一手創立的相關事業目前由她的兩個哥哥接手，持續從事藝術紙、手工紙和科技紙的研發和行銷。她自己則專心經營紙博物館的運作。

台灣有多達七百個大小博物館，樹火紀念紙博物館顯得獨樹一幟，它以輕薄的紙張靜靜穿越二十年流光，見證台灣造紙產業從興盛到沒落。如今博物館依舊屹立不搖，繼續展示一張張各自精采的薄紙，並用一顆誠懇之心穩穩地走向下一個二十年。

散步：從海邊到紙博物館

王立晴個展

化腐朽為神奇的美麗宴席

今年樹火紀念紙博物館開館二十周年，特別邀請藝術家王立晴來台舉辦個人特展，希望透過她六十年來豐富洗鍊的歲月之眼，在散步寶島的過程中揀拾起被民眾丟棄的物品，挖掘掩埋在時間底下的寶物「化腐朽為神奇」，並以紙作為媒介，帶來一場場遺失與拾得的故事，向更多的人訴說紙的力道以及溫柔，並重新賦予新的價值而重生。

藝術家王立晴（Kathrin Stalder）來自瑞士，當她第一次來台灣時，海便成了她創作的起點：那片包容著記憶、情緒與想像力的蔚藍，就像是她的遊樂場。

「立晴」是台灣朋友為她取的名字，意思有「帶給大家祝福、喜悅」的意思。立晴專門收集生活中有意思的小東西，成為記錄生活的日記。她說日記的形式可以是一本書、一支紙捲，或是一件衣裳，儘管不一定知道物件過去的故事，但卻能收藏起生活過的美好痕跡。

王立晴個展分成四個章節，從「旅人的使命：蒐集與轉換」、「記憶的宴席」、「生命是一部小說」延伸至「心的居所」，藉著旅行、遷徙、探索、回歸，尋找自己及新的視野，與藝術相遇。她以獨到的藝術家之眼，撿拾材料、解構重組，她就像是個探險家，重新發掘習以為常的新大陸。

「散步：從海邊到紙博物館．王立晴個展」，即日至明年一月二日，「樹火紀念紙博物館」（台北市長安東路二段68號）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