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的故事》驪山華清池

陳菽蓁 |2007.0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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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清池位於長安城東,驪山的北麓,終年蒼松翠柏、溫泉不絕,景色秀麗、碧綠蔥蘢,早在西周時期即建有「驪宮」,秦朝始皇帝時代也有「神女浴泉」的石砌建築,漢武帝時曾大肆修葺,直到唐朝開元年間,再擴建為溫泉宮。

 天寶年間,溫泉浴池已有十八所,唐玄宗寵幸楊貴妃,命令環山再建宮苑,改名為華清宮,因為宮殿建於溫泉湯池之上又稱為「華清池」,完工之後,唐玄宗帶著楊貴妃,每年十月就到此地居住,直到歲末才返京,「華清池」畔遂有了一段風光旖旎,卻含恨以終的故事:

白居易的〈長恨歌〉裡,娓娓道出的就是這段令人唏噓不已的愛情故事,古往今來,人們嚮往愛情、歌頌愛情,並寄予它無限崇高的地位。可惜,愛情再怎麼堅若金石、美麗動人,終究是脆弱、不堪一擊的,轟轟烈烈的偉大愛情,若是一定要在家國、事業、甚或親情之間有所取捨時,往往渺小而微不足道,兩者之間要犧牲的多半是當時「全心奉獻、致死不渝」的愛情,而愛情當中看似弱者的女人,卻總是要被迫的承擔所有的功過,尤有甚者,要挑起國家社稷的興亡大任,前朝後代的更名迭替中,不乏「紅顏禍水」的例子。唐玄宗與楊玉環的故事便是如此。

故事的重要場景││這個風光依舊、景物全非的華清池,如今遊人如織、笑語喧嘩,人們望著蒼翠的驪山山色,探看重建的九龍池、蓮花湯、飛霜殿酘酘飛簷櫛比、精緻典麗的坐落在煙霧氤氳中,想像著千餘年前「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的楊家女兒,在風光如畫的華清池裡,和唐明皇「驪宮高處入青雲,仙樂風飄處處聞。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的恩愛幸福。

 想當初,美豔絕倫的楊貴妃獲得君王何等榮寵呀!唐代詩人杜牧這樣描寫著千嬌百媚、備受珍愛的楊貴妃:「長安回望繡成堆,山頂千門次第開。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新唐書‧后妃傳》中也記載著:「妃嗜荔枝,必欲生致之,乃置騎傳送,走數千里,味未變,已至京師。」

 吃荔枝這等小事尚且如此,「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憐光彩生門戶」就更理所當然了。然而幸福何其短暫無常啊,「漁陽瞽鼓動地來,驚破霓裳羽衣曲」,風雲驟然變色,對當時沉醉於「仙樂飄飄隨處聞,疑似霓裳羽衣曲」的楊玉環來說,委實太快了些,直到最終被迫在六軍之前一死以謝天下人,這樣慘烈悽絕的結局,又豈是幸福中人能料?

華清池毀於安史之亂後,又再度重現昔日光華,「回頭下望人寰處,不見長安見塵霧」,驪山景色依舊撫媚動人,馬嵬坡「一別音容兩渺茫」,長生殿上的私密誓言已隨煙塵而去,驪山垂楊怕早知將擔負如此的千年長恨吧?莫怪乎始終彎腰斂眉、不肯抬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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