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行非坐三昧,已從善的方面作各項觀察,現在基於「惡的方法」,再作闡釋:
1.惡的諸相
此處從惡的角度,來說明非行非坐三昧。區別善惡的基準很難確立。例如平常生活中,常把覆蓋清淨心的惡心視為惡事;而以開悟為期的具體修行(例如五戒)稱為善。雖有人稱此五戒為善的修行,終究其福報只是停留在人間、天界,還復墮入三惡道。因此被認為是善的行為亦可稱為惡行。
覆蓋心的煩惱,本來即與開悟相關,然而依據這種想法所作的行為,在此階段尚無法真正使眾生轉迷為悟,因此可說這種行為的本質還是惡的。其次把聲聞、緣覺二乘能超越三界的苦稱為善行,但二乘的目標只是完成個人的開悟,欠缺利他的一面,因此不能認為是(完整的)善。
《大智度論》提到:「寧起惡癩野干心,不生聲聞辟支佛意」,故倒不如說二乘的場合雖是善,但與佛的完善相比,仍含有很多惡。這也是乍見是善,其實非善。
其次把實踐六波羅蜜,起慈悲心救度眾生的菩薩行稱為善。但菩薩仍有煩惱未斷,故說菩薩身如毒器。內含煩惱而教化眾生,猶如口中含毒而就食,眾生不但得不到救度,還有可能喪命,因此有煩惱的菩薩救濟也算是惡。
其次,三乘共同斷除同樣的煩惱,應可稱為善。但因尚未斷除無明,所以還未得知究極的真理,只能與較低層次的真理相應,故亦不能稱為善。其次,再別教的立場稱為善。這雖是超越所有的真理,而尋求唯一、絕對的真理,但對於因應眾生的根機,善巧地利益眾生的教法,全部都放棄(捨權入實),因此也不能稱為(完)善。
如此看來,唯有圓教方稱為善。但圓教法門具體而言,究竟為何?一般來說,順從實相的事即是道(=善),背於實相的事稱為非道(=惡),如此則實相的相應與否,成為區別善惡的標準。更清楚地說,觀察惡時,得知惡並非固定的、有實體的,則惡並非惡,而是所謂的「空」,因此惡也是所謂的「實相」。此種觀察態度即是順從實相,體知實相,故可稱為善。
相反地,為了窮盡佛道而以執著的態度來觀察一切事物,認為都是固定的、實體的,則與實相相背,故可稱為惡。因此「非道」(=惡)與「道」(=善)兩者不能視為固定的、實體的,而是相即的。這種超越凡夫的立場,以圓教的法門來理解善、惡,才是正確的理解方法。(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