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復 圖／全人實驗中學提供

台灣中等教育常呈現管理主義的思維與作法，全人實驗中學幾乎是唯一跟該主流價值對抗的學校。當我問陳振淦副校長到底什麼是全人最主要的辦學特色，阿淦副校長立刻表示：「全人是個完全尊重人作為學習主體的自由教育。全人對多元智能與多元價值有著深刻的體認，因此，來到全人的孩子要知道自己要準備為學習付出什麼代價，從中學會自主學習。」

管理主義主要來自國家與家長對孩子的期待，學校通常是配合落實國家與家長願望的幫手。然而，當某個孩子不想學數學或英文的時候，學校到底是使用教育行政手段不斷強制要求該生搞懂「其他人都會」的教材，還是去搞懂該生對這些科目沒有興趣的癥結。全人觀察到這個現象：教師只要願意幫忙他恢復自信，讓他看見自我的價值，就有可能令他發現學習這些科目對自己生命的意義。

因此，全人實驗中學不再逼迫孩子學習，而是師生共同思考如何跟問題和平相處。教師會啟動三方會談，讓學生與家長有個平心靜氣的對話平台，找出親子間面對學習障礙的共同態度，在孩子願意自主學習前，他都擁有「不學習的自由」，或個別跟老師做相關議題的討論。這件事情的優點是從完整的尊重出發，學生如果開啟對學習的熱忱，很容易就發揮自身極大的潛能。

全人學生人數不到九十人，卻擁有二十五門社團，因為只要有六人連署就可開設社團性課程，包括戲劇、陶藝、精工、肢體、太極拳與劍道在內，由校內老師或外聘師資來教授。全人校務會議做出的決議，學生自治會可否決，因為學生是學校的主體，擁有最徹底的校園自治權，學生自治會由全校學生選出九人負責議事運作，並審查各種申訴案件，最後採取多數決。

阿淦副校長表示，外界針對這點很容易因不解而產生負面印象，然而，當老師把教鞭拿掉，家長把權威拿掉，青少年最真實的次文化就出來了。只有讓孩子從實際生活的經驗來展開學習，尤其，要學會如何調解與仲裁學生間的問題，大家要能夠就事論事面對校園生活裡所發生的各種事情，才能使學校有機會反映社會的真實面貌，並讓學生在學校就懂得如何實踐專業且精準的民主政治生活。

每個人本來就應該讓生命自作主宰，尋覓一所適合自己的學校，在裡面獲得全然的成全與成長。台灣體制內教育最大的問題就在於校園文化太過單一，並未正視我們面對每一個孩子生命的個別差異。在苗栗縣卓蘭鎮的山上，我看見這間學校對於培育「全人」有清晰的想法與具體的作法，不只希望學生在專業領域能獨當一面，還給予學生全然自由的土壤，讓學生有機會看見自己真實的樣子。

（本文作者為國立宜蘭大學博雅教育中心副教授）

6月22日早上8：05—8：45，全人實驗中學陳振淦副校長將在國立教育廣播電台「教育行動家」節目「多元教育的天空」暢談全人的自由教育，歡迎收聽FM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