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龍眼(或荔枝)樹汁的荔枝樁象。圖/游惠英
荔枝樁象終齡若蟲(上)及早齡若蟲(下)。圖/游惠英
文與圖/游惠英
三月初春偶遇,你正以唐吉訶德奮勇的姿態對抗,背著沉重的盾甲,挑戰突如其來的風勢。當時我害怕得快速閃躲,誤以為你是一隻肥胖飛不太起來的蟑螂,而我對會飛的蟑螂有莫名恐懼。
但你實在比蟑螂笨拙,控制不住飛行的方向,往地上猛然一摔,像墜機似的,摔了個四腳朝天。你盾甲下灰色羽翅像蟬翼般薄脆,閃著透光的美麗。六隻小腳不停掙扎舞動,試圖抓住些什麼,幫我、幫幫我,腦海隨即連結卡夫卡《蛻變》裡那隻神祕的臭蟲薩姆沙。連翻個身都有困難,不幫你一把實在說不過去,於是我想像葛雷高爾感激涕零的模樣。後來,有點後悔幫了你一把,我應該裝作沒看到,像路人甲一樣匆匆走過去,因為你是臭屁蟲啊。
有道是不打不相識,你美麗的名叫荔枝樁象,故名思義是吸食荔枝或龍眼樹的汁液為生,又稱臭屁蟲或金背,肚子覆滿白色蠟粉,皮膚如果接觸到你的臭液會引起辣痛,是危害果園的害蟲。卡夫卡會同意我把他筆下的薩姆沙當成害蟲嗎?
該拿你怎麼辦呢?路旁的樹沒長腳又不能跑,更沒辦法用手驅趕,只能默默的承受你們爬上爬下,肚子餓了高興在哪咬一口就咬一口。我想像蚊子叮咬的疼痛和劇癢,於是覺得那樹真是可憐,看看你們做了什麼好事,葉片上還有一整排十多顆的蟲卵,如果全部孵化,恐怕這棵荔枝樹不死也半條命了吧。這景象,教我該怎麼辦呢?
你說,這又不是我的錯,我生來就這樣,害蟲是你們人類的定義,生而為蟲,也有活著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