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至心靈》棲鳳坪

喜 寬/文 |2007.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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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逃去如飛,新春就在眼前。友人感喟地說:「多少年沒登上白雲山,看一線曙光囉!」回想:那登高眺望,看日出、看火、看熱;看生命和光明一起來到人間的壯志豪情,隨著緩慢的步履逐漸消逝。於今,只想悠然步行至朋友家門前,那名叫「棲鳳坪」的草地,重溫陽光燦爛,傾瀉一地所映照的有情萬物和真實的自己。

憶起一個秋日,晨靄散後,那緋紅的小球依樣在天邊升起,晨光緩緩輕柔地撫著大地,越過山頭,穿過林間樹梢。溼冷迎著光成了暖和,如夢似幻,但也眼見真實,它如絲如縷凝聚成一束一束的七彩虹光,接續相溶成淺玫瑰色的晶瑩,映照在連兩、三日秋雨浸潤過的草叢。那黃綠、淺綠、翠綠是紛紛冒著新青的芽頭,探身在一望秋意深濃的黃葉地,迎著朝陽,閃閃發光,而那意味著成熟的赭黃,飽滿吸吮雨露之後,在陽光下也展現如堆穗般的秋實芳華。眼前,是在我沒有一點準備,沒有一絲預料可見的場景,宇宙就把那無與倫比的光華和風采,瞬間鋪排開來,絢麗非凡,震懾著我:「哇!太美了!」心中掀起一陣驚喜。

靜極了!靜極了!大地像溫柔的 母親輕輕地注滿著愛意如疼惜嬰兒般,讓年事已秋的我,徜徉在幸福的搖籃裡,只傾聽天籟的吟哦。「來看看喲!影子好漂亮!」在享受恩寵的同時,隱約傳來朋友的呼喚。歡聲雷動、鋪天蓋地催促我的,是來自能寫一手大氣磅礡好字、當過記者、年逾耳順,於今收拾潛懷,只想單純親近大自然,用簡易相機體悟萬物皆可拍的同年之交。她拍下自己捕捉到靈光一閃的歡呼!我尋著方向,快如風飛奔過去,眼見朋友如獲至寶,忍俊不禁地展現畫面。我還沒定神看清的瞬間,又聽喀嚓喀嚓聲響起,朋友似發現什麼?或有更鮮活的靈感吧!

我來不及被邀請,即入了鏡。接著聽她沉醉的賞玩,映照在這如珠玉走盤,熠熠生輝的草地上所有的傑作。我也在光的烘托下,在清淨無塵的氛圍中,生平第一次凝視自己的背影,而渾然天成的斜靠相依,抓得住友誼,看了滿心歡喜。

陽光斜斜照著,把兩個影子拉得長長,輕貼在豐厚的陽光草地,那明明亮亮、晶瑩剔透的光,亮麗了生命的兩邊虛與實。不管迎向陽光或背對太陽時,都可遇見飽滿豐富的光彩。

光有多長,生命就有多廣。「棲鳳坪」的男主人寬闊的襟懷,兜滿了有鳥皆鳳的疼惜,給這美麗的山丘平台一個令人歎服、叫人想吟唱再三的好名字。他認為凡來此棲息的物種都是美生靈;都是枝頭上的鳳凰。而招呼朋友他也恰似庭前一樹一樹的花開,隨緣款款。在陽光裡,草坪熠熠地亮著,大夥兒閒閒地坐著,時而歌詠自然;時而笑談人生,互放閃爍著生命的光影。

明天,跨年之晨,朋友們相約再見「棲鳳坪」。於歲末倒數之際,靜思凝想:行走在那金沙舖地,我遇見天地有大美;我遇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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